戰鬥一開始就顯得十分激烈,而我的這邊也顯得並不太平。
在短暫的時間裡,我已經搬了兩次家。
因為剛才那狂湧而出的龍脈之氣,使得天山派千年的基業變成如今這般慘狀,所以對我恨之入骨的人多之又多,而云陌阡雖然是那血族十三聖器的魔偶,但也抵不住這般多道人的攻擊,每每抵禦不住,便只有帶著我跑路。
要不是因為我這兒還有逸仙刀,可以勉力抵擋,說不定我已經就給那憤怒的天山派道人給吞沒了去。
眼看著雲陌阡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我暗自念起法訣,將左手一抬。
出來吧,火焰狻猊。
吼!
一聲獸吼,那火眼狻猊帶著滿心的不情願,陡然出現在了世人跟前,這玩意渾身冒著焰火,身形巨大,無端厲害,任何膽敢靠上前來、意圖不軌的道人,它便上前,張開大嘴,一口火焰噴出去。
這火焰灼熱,遇木燒木,遇石燒石,遇鐵燒鐵,遇人燒人,一時間周遭一片熊熊大火,膽敢過來找麻煩的便屈指可數了。
雲陌阡和我這時方才舒了一口氣。
而就在此時,與瘋道人纏戰許久的蔣千里突然間一聲吶喊,口中大聲吼道:“身披百衲伏魔衣,手執五明降鬼扇;代天宣化,咒棗書符;運風雷於咫尺之間,剪妖魔於鬥罡之下;道參太極,位列先班;松筠野鶴任縱橫,遐邇孤雲常自在……吾祖師崇恩真君,弟子有難,天山派有難,還請現身救我!”
他口喝頌言,突然間頭頂烏雲翻滾,將皎月給遮掩了去。
而那不斷翻騰的烏雲在咒畢之後,突然間化作了一張不悲不喜的天師臉孔來。
那烏雲組成的巨大人臉中,唯有兩點光芒透亮,卻是那天師雙目,透著九天之上的皎潔月光,從縫隙之中探出,最終落在了蔣千里的身上來。
兩束光芒落在了蔣千里的身上之後,他的身形陡然拔高了一倍。
那是月光籠罩的結果。
此人突然抬起了來,睜開雙眼,有彷彿強光手電筒一般的亮度,四處掃射,最終落在了瘋道人的身上來。
一個充滿了威嚴的聲音響起:“燭九陰,你在這下界興風作浪,危害我道統,實在可惡,待俺將你收去,免得荼毒這人間生靈……”
他說罷,雙手往前一劃,便有諸多上古符文飛出,朝著瘋道人的身上籠罩而去。
我一聽,心中大為駭然。
這第一驚,是蔣千里所請的這位道爺來歷不凡,天山派的創教之人乃崇恩真君薩守堅。
這位爺的地位可不低,在道教之中,他是與張道陵、葛玄、許遜並立,被稱作四大天師,在中國道教體系之中位列仙班,屬於一等一的牛波伊大拿,蔣千里請了他上身,實在讓人絕望。
而第二驚,則是瘋道人體內鎮壓的那一位,居然是燭九陰。
燭九陰是何物?
《山海經》中有言,說此物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謂燭龍。
說是燭龍,其實並非真龍,而是一種遠古的巨大毒蛇,傳說中曾經在巫族大戰的時候,投附於戰神蚩尤的麾下,成為它最得力的大將之一,只可惜後來與雨師不和,最終離去。
倘若瘋道人體內鎮壓的,真的就是那燭九陰,那可厲害了。
要曉得,燭九陰可是洪荒時代的產物,而薩守堅則是宋代得道,雖然現如今人教大興,眾巫隕落,但兩者終究也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我心中驚歎,沒想到這場大戰竟然變得如此走向,而隨後戰鬥卻又是一觸即發起來。
眼見著萬般符文纏在了瘋道人的身上,他卻夷然不懼,揮著魚腸劍,一一破去,被薩守堅附身的蔣千里再度揮手,突然間烏雲之上,落下了十八條火焰鎖鏈來,朝著瘋道人捲了過去。
瘋道人有些畏懼,不但躲閃,人在天山派的諸多殿宇之上不斷跳躍,速度宛如疾電。
那些火焰鎖鏈不斷鞭打,引發烈焰熊熊,終於趁著瘋道人一口氣沒有喘勻,將其捆束了去,隨後其餘十七條隔空而至,將瘋道人給綁了個結結實實,扯到了這邊過來。
即便是被五花大綁,瘋道人依舊緊緊握著那短劍,瘋狂地吶喊著。
我在旁邊看得心焦,卻知道自己並無資格參與這一場大戰。
那不是我所能夠企及的境界。
蔣千里飛躍而來,落在了瘋道人的跟前,伸出手來,抓在了瘋道人的胸口處,剛要一掏,突然一股黑氣沖天而起,陰雲中,有一張醜惡的臉孔在狂笑。
哈、哈、哈……
這笑聲恐怖,那個威嚴的聲音嘆息道:“道友當真有大意志、大智慧,居然用自身為牢籠,鎖住了這燭九陰,我若是畫蛇添足,只怕反倒誤了道友大事;也罷、也罷,世人各有造化,我何必插手這般,自去也……”
蔣千里猛然睜開雙眼,一口老血噴出,眼神卻是恢復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