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船老大的聲音,我站起了身來,放目望去,卻見周遭一片迷霧飄散,將前面的海域給封鎖了去,往前一看,卻見那兒有一大片的浮標,上面用熒光字寫著:“危險區域,敬請繞行!”
船停住了,我還聽到有吵鬧聲,便抬腿往前面走去,走到船頭,我這才發現是老趙跟船老大在大聲說話。
這個老趙全名叫做趙晨林,聽蒙飛叫他,還有一英文名,叫做Ces,是個意志堅定、很有執行力的人,之前因為擔心而對朱小柒進行過勸諫,然而一旦確定了目標之後,卻又顯得非常的執著。
這回事那船老大不肯走了。
他是這一片海域裡最熟悉水情的船頭,既然熟悉,自然知道這一片海域的危險,蛩崖尖一帶被稱為“死亡海域”,基本上是有去無回,一想到這個,他滿腹的雄心卻都給澆滅,煙消雲散了去。
老趙在勸船老大,結果瞧見這老東西油鹽不進,頓時就火了,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這麼說,你是準備臨陣逃脫了?”
船老大苦苦哀求,說趙總,七小姐,你們也得為我考慮考慮,我老孟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幫子人都靠我來養活呢,如果死在了這個鬼地方,他們可都怎麼辦?
老趙說你覺得我們這一幫子人,這大半夜的,是過來送死的?
船老大說送不送死我不知道,反正我認識那麼多的船老大,就沒有一個能夠去而復返的,這些年來,死在蛩崖尖的船老大都能夠組成一個戰鬥排了。這個是常識,我懂。
老趙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說那出發之前,發給你的安家費,你也沒有說不收啊?
船老大說我也是蠢,以為你們就是想過來打一下晃,沒想到還真想進去——算我倒黴,回頭把錢還給你們就是了。
老趙說好大的口氣,不過你覺得我們朱家的錢好拿,也好退麼?
船老大說趙總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蒙飛終於開了口:“老孟,不是我說你,做人不能太言而無信了。你也知道的,朱家平日裡待你們不薄,這些年來有吃有喝的,從來沒有讓誰餓著過,為什麼呢?就是因為講誠信。誠信,這事兒對大家都很重要,你要是這個時候準備回去,我不攔你,不過船你不能開走。”
船老大說不是,你準備讓我游回去不成?
蒙飛說可以啊,回頭我送你一個游泳圈,你好好遊啊;雖然這茫茫大海的,死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還是祝你一路順風。
呃……
船老大渾身一陣僵直,瞧見我們這一圈面無表情的人,月光灑落下來,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肅殺之氣,頓時就是一哆嗦,說得了,那我就捨命陪君子吧,走走走!
他退讓了,然而一回味起來,越發感覺憋屈,回過頭去,嘴裡卻咕噥了一聲:“艹!”
這個時候小玉兒站了出來,她對船老大說道:“你別急,一會兒開進去的時候,照著我給的方向走,問題就不會大。”
船老大有些不屑,說你給我什麼方向?
噔、噔、噔……
他還是滿腦子疑惑呢,結果就瞧見小玉兒在船板上面一個箭步,緊接著身子如同一道銀魚似的,一躍而下,鑽入了水中去。
幾秒鐘之後,她出現在了二十幾米遠的地方,然後舉起了手來。
她的手上有一根繩索,連著這邊的船。
船老大又咕噥了:“我艹!”
這回卻是震驚。
小玉兒引導著船隻走進迷霧,而船老大則小心翼翼地開動著船隻,我幾個折回了船尾出來,我有些擔憂地說道:“小玉兒可以麼?”
朱小柒得意地說道:“如果說十年之前,天下間的水戰高手之中,茅山宗的徐修眉、洞庭湖的魚頭幫主和宗教總局的布魚道人可爭天下第一水戰高手的話,現如今的小玉兒,也絕對能夠名列其中。”
天下第一水戰高手?
聽聞這句話,我頓時就燃起了幾分豪情來。
這南海劍魔不出手則矣,一出手便是這個天下第一,那個天下第一,這樣真的好麼?
老鬼算什麼?
天下第一中國式血族?
呃……
我不再說話了,而旁邊的蒙飛則低聲說道:“這個船老大有點兒不可靠啊,在這個時候還跟我們討價還價……”
老趙在旁邊嘆氣,說算了,並不是沒個人都有慷慨赴死的勇氣;他人雖然龜毛了一些,但卻絕對是整個舟山海域裡面手藝最好的船老大之一,對這一帶的水文地理也很熟悉,我們想要活著回去,還是得靠他。
旁邊的朱躍進比較關心我們的對手:“嘿,你們不是說我們這次過來,是對付慈航別院的麼,他們人呢?”
老趙說道:“人早我們幾個小時過來的,早就進裡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