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層大散手,降刀手。
降刀手有一個很通俗的名字,叫做空手接白刃,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段,需要極大的意志和手段,方才能夠使練出來。
因為一旦出現差錯,降刀手就變成了求剁手。
在那一刻,我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在對方那堪稱極致的刀法面前,我心中所有的怯懦、恐懼和害怕都一銷而空,腦子裡只有師父當初傳我功法之時的種種畫面。
有云起潮落,有夕陽觀海,還有廣闊無垠的海面,波濤起伏……
起伏的波濤,是我的呼吸,而晚霞高照,則映照在了我的臉上來。
這是一種境界,我在刀尖上跳著舞。
一個靈魂的舞者。
十幾個回合之後,我睜開了眼睛來,瞧見刀鋒女臉上那驚詫莫名的表情。
之所以睜開眼睛,是因為我悟到了,那麼遮眼與不遮眼,對我來說,都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我放下了一切執念,與刀鋒女交起了手來。
我甚至將南海龜蛇技和玄武金剛劫都忘記了,全憑著對於十三層大散手的理解,與其對敵。
散手而為,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無論是出拳、出掌、出爪、出腿,每一招一式,都行雲如流水,當用到微妙處的時候,我心中隱隱有一種極致的暢快感,而當用得稍有偏差的時候,我卻告誡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更好。
此刻容不得我出錯,因為我一旦失誤,下一秒所要面臨的,將是死亡。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我很享受,然而刀鋒女卻並沒有。
她感覺所有的節奏,都已經被我所帶動。
雖說她暴風驟雨的攻擊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結束,然而瞧見我嘴角上面的那一抹微笑,卻感覺到難受萬分。
就這樣一個傢伙,卻如同滑溜溜的泥鰍一般,怎麼都拿他不下。
這是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
終於,刀鋒女急了,身子一扭,竟然憑空多出了七個一模一樣的她來,然後從各個方向,不同的角度持刀襲來。
她的幻影是如此的真切,使出來的刀光比真金還真。
一時間,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這是要拼了。
我知道,刀鋒女的耐心已經用盡了,此刻則是她撂牌的那一刻,不過也正因為她沒有能夠沉住那氣,讓我捕捉到了一線生機。
亂麻之中,我感覺到了一條可以解決一切的線頭。
而這線頭,則是刀鋒女心靈的破綻。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我不知道西方人是否能夠理解這種狀態,但是我卻準確地捕捉到了。
於是我伸出手來,往那個地方陡然一抓。
我捉到了一隻芊芊素手,而那手掌之上握著的,則是一把鋒利的三尺長刀。
就是現在!
一直隱忍而不發的我在這一刻就像炸藥包燃燒的那一瞬間,身子裡迸發出了最為強大的力量來,先是一個過肩摔,將這個宛如豹貓一般靈活的女子給摔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一拳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