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老極為精明,指不定都已經打聽好了我的情報,我也不敢撒謊騙他,只有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大致講出。
當聽到這小東西居然是從我的肚子裡掏出來的,我不但是這孩子的爸爸,也是她的媽媽,宋老撫須長嘆,說活在這世界上太久了,自覺得什麼新奇事情都有見過,但像你這般的,倒是頭一遭,實在新鮮。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新鮮,還是假新鮮,只是嘿嘿笑了兩聲,像個傻小子。
宋老又跟我扯了兩句閒篇,斟酌了一下,突然問我道:“如此說來,王明你現在可是還未曾婚配?”
我苦笑著搖頭,說宋老你們這兒是世外桃源,凡事都自給自足,卻不知道外面的苦處——這年輕人談個戀愛容易,但真正想走入婚姻的殿堂,卻得飽受世人和俗物的考驗,沒車沒房的,基本上很難有姑娘願意嫁給你,而像我這個年紀,若是家裡並不富裕,大多都是買不起這些東西的……
宋老笑了,說我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學究,外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有聽聞,普通人倒也罷了,如你一般優秀的年輕人,這錢財二字,又怎麼會放在心上?
我說我一不偷、二不搶,哪裡來的浮財?
兩人交換了一會兒意見,越發覺得對方合乎心思,簡單用過了一些吃食之後,宋老起身,邀請我道:“且隨我來,帶你去瞧一樣東西。”
我知道此番赴宴並不簡單,知道這會兒總算是進入了正題,便起身,隨著他一起走出房間。
兩人走過了幾個院子,最終來到了一個佛堂之中。
那佛堂並非終點,下方卻是有一個地下密室,穿過一段下場的甬道,開啟厚實的石門,來到了一個寬闊的空間。
而一進入其中,我立刻感受到那溫度陡然增高了好幾分。
光明大放。
我眯眼瞧去,只見那空間的最中心,有一個濃霧籠罩的法陣,而法陣之中,則拘束著一頭異常雄壯的異獸。
火焰狻猊。
之前宋加歡在我老弟門外的時候,曾經屢次提及那火眼狻猊逃走,天池寨的大部分高手都在外追尋此物,卻沒想到這宋家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此物給抓回了來。
這手段,這城府,當真是讓人敬畏。
宋老帶著我一路來到了那法陣的跟前,即便是隔著這炁場,也能夠感受得到火焰狻猊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熱力,那宋老的周身浮現出了微微薄光,將其熱度遮蔽,至於我,卻彷彿覺得這般的熱量方才是溫暖,並無太多不適。
他打量了一下我臉上的表情,問:“怎麼,你感覺不到熱?”
我苦笑,說昨日在溫泉之中,彷彿已經熱過頭了,現在卻感覺不到什麼。
他搖了搖頭,說不對,你之所以不抗拒這種熱浪,並不是因為沒有感覺,而是那火焰狻猊的熱力已經傷害不到你本人了,如此說來,跟逸仙刀一般,火焰狻猊也認你做主了……
我頗為意外,說不可能吧,昨日它出現的時候,恨不得一口把我給咬死呢?
宋老攤開手來,說你想多了,它只不過是想記住你的樣子而已。
我沒有再多說了。
他宋家是那狻猊定星盤的持有者,對於此物的研究肯定比我深刻,既然他都已經這麼說了,我無論講什麼話,都有些在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趨勢。
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宋老很滿意我的表現,與我一起,默默地望著那受困於法陣之中的兇獸。
許久之後,他方才長嘆一口氣,說此般神獸,世間或許再難有同類,而此刻它恐怕也要消失於人世了,實在可惜。
我詫異,說這是為何,它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宋老搖頭,說它棲身之地,是那定星盤,而此刻定星盤已毀,這火焰狻猊就再無棲身之所,靈力無法補充,還會不斷逃逸,不出三月,靈力一空,此物必然消亡。
我聽到,心中一陣內疚自責,說對不起,那定星盤的碎裂,跟我也有幾分關係。
宋老望著我,說此事暫且不談,王明,這火焰狻猊太過珍貴,若是消失,實在可惜,此刻唯有潛身於你的體內,與你成為二位一體的關係,方才能夠得以存留;不過它到底是我離火宋家的傳世圖騰,貿然授予於你,即便是我認可點頭了,宋家的其餘人未必能夠認同,所以你這裡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否答應?
我聽他說得嚴肅,鄭重其事,當下也是拱手,說宋老但說無妨。
宋老盯了我好一會兒,這才說道:“你既然並未婚配,可願在我宋家女兒之中,挑選一個,成為我宋家的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