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些話,好像不是從你嘴巴里蹦出來的。
他點了點頭,說對,是我老爹說的。
我說一字劍出道江湖那麼多年了,劍下亡魂必定無數,他是怎麼克服心中的障礙和陰影的呢?
黃胖子想了一會兒,對我說道:“他說過,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
我的心中陡然一下,豁然開朗了起來,對,公道自在人心,雖說殺人之後,我的心中是無比空虛的,然而回想起來,我之所以會如此毫不猶豫,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在我的想法中,無論是龍阿喬,還是黃養天,都是可殺之人。
我不是為了自己主觀的喜惡行事,而是他們做了那些不可饒恕的錯誤。
世俗或者權力,或許能夠將這些汙垢所掩埋,但是我手中的刀,和心中的公義,卻並不會。
我這是為民除害,心中並無半分愧疚之情。
想到這裡,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滿甲板的死人,不由得嘆氣,說明天之後,江湖上又將掀起腥風血雨啊。
黃胖子瞧見我走出了心理陰影,開始考慮明日之事,不由得笑了,說我倒無妨,此事是黃家有錯在先,站不住道理,再加上我背後有我老子撐腰,只要我回到金陵,黃家未必能夠拿我怎麼樣,但你就不同……
我點了點頭,說對,我一沒靠山,二沒實力,黃家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不管是明裡暗裡,都會要拿我人頭解恨的。
黃胖子說明裡倒不怕,回頭我們聯絡黑手雙城,利用錦雞蠱苗之事,向荊門黃家施壓,讓他們不能利用白道上的力量來對你我進行打壓——黑手雙城對黃家向來提防,想必挺願意利用這把柄打擊他們的;唯一擔心的,就是暗地裡的手段,那荊門黃家暗中豢養著許多黑道高手,倘若真的想要你我性命,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煩了。
我說你有什麼打算?
黃胖子說我回金陵,找我老頭子出面,實在不行就躲在慈元閣,荊門黃家未必敢拿我;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躲進慈元閣吧?
我搖了搖頭,說不行,你我是兄弟,但我跟慈元閣卻沒有那份交情,沒必要寄希望於那兒的庇護,我逃出去之後,想辦法找個地方先躲一陣,等到半年之期過了,我便把小米兒給送進麻慄山,自己便輕鬆許多,天下之大,哪兒都可去的。
黃胖子嘆了一口氣,說說了這麼多,我們首先得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說無妨,倘若一無所知,中招是肯定的,但既然有了準備,他神風大長老再厲害,也不可能罩得住這偌大的湖泊,我只需要想辦法遮掩住小米兒的氣息,然後我們確定好逃亡線路,事情就是並不複雜。
我們之前倉惶入湖,很多東西都丟失了,不過重要的東西都隨身帶著,雖然浸潤了水,卻也並無大礙。
商量妥當之後,我們搜了一下現場,弄了幾千塊錢,然後再一次下水。
確定了逃亡方向,我們便開始趁黑朝著湖邊游去,快到湖邊時候,我便用御水術,將小米兒的氣息遮掩。
等爬上了岸邊,我用左手的火焰印記,將周身的水分蒸發了去,又將熱力裹住小米兒。
如此小心翼翼,我們便在湖邊的林子飛快前行。
很快我們摸到了附近的一個小村子,找了一戶沒人的院子,翻牆進去,將鎖給撬了,然後進裡面翻了兩套衣服出來,相互幫忙,沒多一會兒,我和黃胖子就大變樣,變成了兩個土不拉幾的村裡閒漢。
這一代都是荊門黃家的地盤,我們不敢停留,趁黑離開,憑著腳杆子趕路,等到天麻麻亮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遠安縣一帶。
兩人不敢乘坐大巴車,而是找了一輛黑車,一路趕往宜昌。
在宜昌,我們轉車西行,前往渝城。
在這過程中,黃胖子聯絡到了慈元閣的方誌龍,又透過方誌龍搭上了黑手雙城的那條線。
我們把當日之事跟黑手雙城那邊講明,並且提供了黃家與錦雞蠱苗勾結的線索,防止黃家惡人先告狀,從白道上施壓,對我們進行緝捕。
很快,那邊得到的回應,是可以在朝堂上壓制住黃家的反撲,但沒辦法扳倒黃家。
甚至都沒有辦法阻止黃家對我們私底下的報復。
黑手雙城那邊問我們是否需要庇護,然而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後,我選擇了拒絕。
而在渝城,我與黃胖子分道揚鑣。
他坐飛機前往金陵,而我則留在了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