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談到了牛娟,告訴我,說當初他曾經說要帶著她離開,但是牛娟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儘管知道自己已然與之前不再相同,但是牛娟終究放不下自己公務員的職位。
那可是她挑燈夜讀、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日方才考到的工作,況且她入職以來表現一直很好,最近傳聞鎮領導準備提拔她,有可能承擔起黨政辦副主任的位置。
她捨不得離開。
事實上,即便是牛娟願意跟老鬼離開,他也不知道如何安置這位高中同學,畢竟他自己也是處於顛沛流離之中。
他只能一再警告牛娟,輕易不要跟別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免得遭來橫禍。
談到這個問題,我不由得和老鬼談論起了自己的未來。
事實上,我們從未有聊過這方面的事情,因為一直以來,我們都好像是沒有未來的人,一路都處於奔波忙碌之中,而且在此之前,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夠活下來。
現在我肚子裡面的蠱胎出世,生存不再擔憂,方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老鬼不知道,問我的想法,我告訴他,說本來小富而安,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有吸引力了,然而見到了荊門黃家的那種氣派,我就忍不住不服氣來,再說了,咱們南海一脈,雖然在中原凋零,但是每一個能夠出頭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我就想著總有一天,老子也搏出個天大的名聲,潑天的富貴,讓那幫人不敢小瞧咱,欺負我們。
聽到我的雄心壯志,老鬼笑了。
事實上,他也是這般想的。
就是這般想著,所以他才會在荊門黃家那高高的大門之前,發下那般的誓言。
三日之後,我們在漢口火車站接到了風塵僕僕的黃胖子。
有段日子沒見面,這傢伙好像又胖了一圈,臉上油光滿面,怎麼看都好像是廚房裡面的伙伕。
這傢伙是個自來熟,一見面就跟我們抱在了一起,然後大咧咧地說道:“咱乾女兒呢,好久沒有見到她了,怪想的呢。”
從我懷裡把小米兒給搶過來抱著,望著小娃娃越發圓潤可愛的小臉,黃胖子對我們低聲說道:“剛剛收到的訊息,洞庭湖真龍又有了露面的跡象。”
我們驚訝,說哦,到底怎麼回事?
黃胖子說洞庭湖畔有真龍,這事兒最早就是慈元閣確定下來的,只可惜後來訊息走漏,瞞不住之後,就屢屢傳來湖中水怪露面的訊息,從分佈來看,遍佈了岳陽、湘陰、阮江、洪湖等地,不過正因為這訊息密集,使得江湖上傳言紛紛,各路人馬皆匯聚於此,他剛剛得知他父親和慈元閣少閣主已經趕到了岳陽,問我們是否準備過去。
我問所謂“江湖”,到底都有些什麼人?
黃胖子告訴我們,說他來得匆忙,也沒有仔細確認過,不過除了那些三五成群、想要碰運氣的遊兵散勇,說得上來的大宗門裡,有龍虎山天師道、有嶗山。
另外洞庭湖本地還有地頭蛇,叫做魚頭幫,那幫主洞庭黑蛟可是天底下水性最好的幾人之一,不可小覷。
天底下水性最好的人之一?
這麼吊?
我聽到了,不由得臉色慘白,而黃胖子瞧見我和老鬼的臉色都有些不對,不由得笑了,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別灰心,咱就是過去湊湊熱鬧,見識一下世面,也未必一定要幹嘛,對不?”
在黃胖子的勸慰之下,我們當天就直接在武漢轉車南下,因為他爹在岳陽的關係,我們並不想直接過去撞在槍口,而是先到了臨湘。
黃胖子家世淵源,耳燻目染,比我和老鬼的江湖經驗要強得許多,三人行走鄉間,他表現出了十分強大的眼光。
他認出了至少十個以上有名有姓的行內人。
看到這些人,黃胖子原本昂揚的興致就變得有些低沉起來,偷偷告訴我們,說這麼多人趕過來,大宗門吃肉,小勢力喝湯,而我們未必能夠沾到葷腥。
既然如此,我們還不如前往岳陽,去看看大世面。
他這般說,我和老鬼便也同意,於是搭上了前往岳陽的火車,然而剛剛上了車不久,我就感覺有一些不對勁,半途之中,老鬼突然附在我的耳邊,對我低聲說道:“不好,黃溯那傢伙在另外一節車廂,他應該是發現我們了。”
什麼,莽山黑袍人黃溯?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