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呢,你吃這些蟲子什麼的,一定不要當著人吃,這樣子會嚇壞別人的,知道麼?
還有,要知道感恩呢,別人對咱好,咱一定要好好地對她,知道麼?
如果是壞人……壞人,咱就不理她,哼!
還有……
我時日無多,也不管這剛剛出生的小東西到底能不能夠聽得懂,一股腦兒地想要把自己的人生經驗,全部都灌輸給她聽。
一開始的時候,小米兒還是在牢房裡到處溜達,然而到了後來,她回到了我的懷裡來,聽我講話。
講著講著,我突然哭了,想起了自己父母對我曾經的嘮叨。
我曾經是那麼討厭他們的嘮叨話兒,覺得煩,然而事到如今,我方才能夠明白他們的心,恐怕也是如我一般,希望我能夠少走一些人生彎路,過上比他們要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我終究還是沒有更好的走下去……
媽媽,小明恐怕要來陪你了,父親有弟弟的照顧,我倒是沒有太多的掛念,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小東西,我若死了,真的不知道她會怎麼辦……
我說著說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累了,傷重疲憊,不知不覺就抱著小米兒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一聲雄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情兒姑娘,良辰言必信,行必果,說到做到,當初答應給你找副好身體,這可不就給你弄來了一副鬼母冥魂,你且看看,還合你的意麼?”
我睜開眼來,發現旁邊的那盞青燈已然熄滅,不過牢房外面倒是有火把照亮,能夠瞧見抓我們來的良辰大和尚來了這兒。
不過除了良辰大和尚,別的我倒是一個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我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依舊還是沒有發現另外的人,正疑惑呢,旁邊有個女子輕聲說道:“小哥,你在看誰呢?”
我循聲望去,但除了一面牆壁,什麼也瞧不見。
而這時我感覺到左邊有一陣陰氣浮動,扭頭過來,卻見憑空之中出現了一張臉。
這張臉秀麗明豔,不過一雙眼睛過於狐媚,給人的感覺有點兒像是那風塵中人,而臉色又頗多青厲,憑空一張臉,鬼氣森森,著實有些嚇人。
我敏感地轉了過來,而那女人卻沒有瞧我,而是轉頭,看向了良辰大和尚,說你不是說生這鬼母冥魂的,是個普通人麼,怎麼感覺這小子好像還有兩把刷子啊?
良辰大和尚臉色尷尬,說別管這人了,不過就是個將死之人,你先瞧那孩子,看看行不行吧?
我這時方才瞧見小米兒居然離開了我的懷裡,憑空懸浮,彷彿被什麼給託著一般,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那張臉瞧了小米兒一會兒,突然一聲嬌笑,說不錯,的確不錯,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蠱胎,體內自帶一縷混沌初開的先天靈氣,我若是奪了舍,憑著這一縷先天靈氣,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良辰大和尚聽在耳中,哈哈大笑,說即使如此,那便妥了,情兒妹子,良辰對你這麼貼心貼肺的,你要怎麼報答我啊?
女人噗嗤一笑,說良辰大哥,你別這麼猴急嘛,咱們來日方長……
良辰大和尚渾身笑得直髮抖,說對,就是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嘛,哈哈!
說話間,他一揮手,卻是將小米兒隔空一抓,拽到了自己的手裡來,小米兒哇哇大哭,望著我叫媽媽,而他則是指如疾電,在小米兒的身上不斷疾點,片刻之後,小米兒再無聲息,彷彿沉睡過去。
我顧不得身體的傷口,三兩下就爬到了牢房門口,衝著外面大喊,求他們放過小米兒,放過孩子。
良辰大和尚帶著小米兒,揚長而去,而那女人則飄到了我的面前來,凝望著我,好一會兒,突然伸出粉紅的舌頭,在嘴角輕輕舔了一舔,調笑道:“小哥挺不錯的,等回頭我奪了舍,再來找你玩兒,好好伺候你一回,也不能讓你白當一回爹,你說是不?”
說罷,她發聲大笑,消失在了黑暗中。
燈火驟滅。
我聲嘶力竭地大聲吼著,然而沒有人回應我,黑暗中我躺倒在地,望著黑黝黝的天花板,默默地哭泣著,想著小米兒即將受到的痛楚,恨不得以身去替。
我在黑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心神俱傷,感覺生命力彷彿開始流逝,死亡即將降臨。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我聽到有人在旁邊輕聲喊道:“老王,老王,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