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一刀也並非鐵石心腸,他天性桀驁,不願意和官府打交道,是因為先祖的慘痛教訓,代代相傳,但是把所有的醫術,都無償的給了普通百姓。
他的傲慢背後,還藏著一顆無比好奇,勇於探究和實踐的,神醫的熱心腸。
對於各種奇怪的病症,對於那些瀕臨死亡的生命,他毫無抵抗能力,一門心思就要救命,他要挑戰死神,和死神搶奪生命。
所以,傳承了先祖的麻沸散,自己又創立了換血術,現在還在深入研究器官移植術。
這些被他稱為手術。
華一刀聲名鵲起,背後又是譭譽參半。
侷限於時代的醫療資源和裝置,侷限於藥品,器械等等的制約,華一刀的手術,成功率非常低。
眼看有一個好機會,可以換血救人,可以移植器官救人,最後的結果,十之八九,還是失敗,所以,神醫華一刀,早被曲解成了殺人神醫華一刀。
華一刀只恨自己無能。
就算今天,被綁到了這裡,華一刀並不害怕,怨氣也只在心裡,但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顎,華一刀就變得沮喪和垂頭喪氣,暴脾氣也跟著氾濫。
原因很簡單,床上的這個病人,不但需要換血,還要同時進行器官移植,兩樣高難度的手術,同時成功,才有可能救命。
華一刀自問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單一的手術,都沒有兩成的成功率,更不要說同時進行兩種高危的手術。
華一刀現在的心情,不是抗拒,是絕望。
吉溫和羅希爽哪裡能看透華一刀的絕望和寂寞。
李林甫冷靜了好一會兒,終究放不下兒子,沉聲問道:“李溫,羅希爽和吉溫,不是請來了神醫嗎?顎兒情況何如?”
李溫鬱悶的說道:“回老爺,華一刀人來了,但是倔強的很,堅決不肯給二公子醫治?兩位大人還在苦苦相求。”
李林甫喝道:“還有這等事情,走,隨我去看看,這個華一刀是什麼怪物。”
李林甫情緒煩躁,立刻出來,李溫和王鉷不離左右的跟上。
側院的屋子裡,吉溫和羅希爽真的是黔驢技窮,兩個酷吏,要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華一刀早就死好幾回了。
現在面對這頭蹶驢,打不得殺不得,說什麼也灌不進去,奈何?
兩人剛要出來,給李林甫彙報情況,李林甫大步跨進了院子,羅希爽簡單的彙報了情況,李林甫擺手,讓所有人退下,自己要親自和華一刀理論。
華一刀見到李林甫,也正常行禮拜見,但是脖子還是很硬。
李林甫讓華一刀在對面坐下,和顏悅色的問道:“華神醫,聽說你不肯給我兒救治,是不是因為他們綁你過來,心裡氣憤難平?”
華一刀說道:“李大人,並非如此,他們綁架我過來,雖然魯莽,情有可原,我並非蠻不講理,但是,貴公子的病情,已經非華某能治,與其受盡痛苦,死在我手裡,何不讓他安然離世?請李大人明鑑。”
李林甫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沉痛的問道:“華神醫,顎兒真的沒救了?你覺得除了你,還有何人能起死回生?”
華一刀黯然,終於低下頭,說道:“華某慚愧,除非這世上,真的有神仙,而且,神仙就在面前,要是過了今夜,只怕大羅金仙也無能為力。”
“顎兒。”李林甫突然慘叫一聲,哭出了聲音。
李溫和王鉷急忙衝進來,以為華一刀對李林甫有什麼舉動,一看是李林甫自己苦惱,兩人又黯然退出了房門。
華一刀等同於宣佈了李顎必死,這個打擊,直接擊垮了李林甫。
華一刀臉色變得通紅,羞慚的說道:“李大人,人生無常,生死有命,你保重貴體呀?”
李林甫突然站起來,一把揪住華一刀的衣領,厲聲喝道:“庸醫,殺人的庸醫,我要讓你們一個個,給我顎兒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