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團緩緩流動的黑影從鳳可兒的臥室邊湧動出來,逐漸變寬,加粗,然後分散開來。
他們的速度很慢,像是黑色的雲霧一樣,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縷一縷黑色的頭髮。
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的向前滾動,沿著桌角,床邊,逐漸的攀附上來,似乎目標是,床上熟睡的人兒。
鳳可兒大約今晚睡得很沉,一點感覺都沒有,那些頭髮從床的各個方位已經爬了上來。
那些有生命的頭髮上了床以後,就開始立了起來,像是一條吐信的蛇一樣,對著獵物虎視眈眈。
他們似乎在猶豫,而不是一撲而上,只是在試探,不停的向前試探。
然後緩緩的鑽進了被子裡面,在被子下面四處遊動,可是鳳可兒仍然毫無所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讓人安心寧神。
無數的頭髮在被子下面重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粗粗的繩子一樣,像小手臂一樣的粗細。
重新的又立了起來,甚至頂開了被子,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嚇個半死。
因為如果是蛇還好,但是像蛇又不是,是頭髮組成的怪異生物。
逐漸的接近了鳳可兒,嘩的一下四散而開,像是食人花張開了四瓣嘴,裡面竟然看得到鋒利的牙齒,像是吹毛斷髮的利劍一樣,從牙齒之後伸出來綠色的舌頭,很長很長,還滴著口水。
口水,是綠色的。
綠色的舌頭似乎是打量了鳳可兒半天,才緩緩出動,勢在必得。
鳳可兒睡夢中,覺得身上越發的沉重,呼吸困難,像是被人密封在一個袋子裡,而且還用透明膠又捆緊的感覺,伸出一手想要開燈,卻死活摸不到開關的感覺。
全身都重的要命,想要出聲大叫也做不到,難受的要死。
救命~
想要求救卻沒辦法出聲,似乎全身感官都已麻痺,只有恐懼將自己籠罩。
啪!
一室刺眼的燈光洩下,她趕緊閉了眼,沒辦法適應,再次睜開時,那種要窒息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她眯著眼睛,看著門口站著的白斐然,手還搭在開關上,正看著她,面無表情的。
“你沒事吧?”看她醒來,白斐然一笑,透著些關心的味道。
“我……”,鳳可兒坐了起來,渾身動了動,才出了聲音,“我剛才又看到頭髮了!”聲音啞的不像自己的,她輕咳幾聲,才算恢復過來。
她看到那些頭髮擰成了一股繩,像是索命繩一樣,然後張了大口,將她全身緩緩吞噬。
“哦”,白斐然走了過來,坐在床邊,抽了床頭的紙遞給她,“擦擦汗吧!”
鳳可兒接了過來,一邊擦,一邊感覺白斐然雖然嘴角帶笑,但是眉眼都是冷峻之色,看她注視他,又立馬笑了一下,給她安心。
“你這是……”白斐然未出口的話被鳳可兒打斷。
“你還要說這是幻覺嗎?”剛才要死的感覺那麼真實,沒法說是幻覺。
“不是”,白斐然搖頭,鳳可兒以為他相信自己了,然而下一句話讓她瞬間又失落了,“你這種叫做睡眠癱瘓!”
“睡眠癱瘓?”鳳可兒今天算是又長見識了,這睡眠還能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