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市立醫院後,耿文揚驅車直奔海西山區。他按照記憶的路線沿著新修的環山公路順勢而上,卻發現山上的景色和他去的那個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山路兩側多有采石留下的斷臂懸崖和破碎山體,如同人的傷口一般觸目驚心。看來失去了耿文揚的保護後,在貪念作祟下海西山上的諸多嶙峋怪石遭遇到了飛來人禍。
旗艦版科帕奇雖然是適時四驅,但藉助於2.4升發動機的強勁動力,沿著山路徐徐而上還是比較輕鬆。
來到山路盡頭的瑤池村,耿文揚尋了個空地停下車後,正要找個人打聽一下甘若蘭的墓地位於何處,卻見一個身板挺直的老大爺邁著八字步緩緩走來。
“大爺,我跟您打聽個事!”耿文揚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後詢問了一句。
那老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道:“你是來山上玩的遊客吧?”
“啊……是啊!”耿文揚順勢承認道。
“溫泉公園在下面呢,你跑過了。”老大爺好心解釋道:“底下有個三岔口,你應該往右拐,不該上這邊來。”
耿文揚當然知道那個三岔口,從那裡往右拐是海西林場,不禁詫異道:“溫泉不是在山頂的瑤池嗎?怎麼會在林場?”
聽到他居然知道瑤池和林場,那老大爺呵呵笑道:“瑤池早沒水了。前幾年半山村的人開山炸石,把瑤池的水都炸沒了。現在呀,只有林場的那幾眼泉子還有水。”
“肯定是這幫人炸山採石驚動了王母娘娘,人家生了氣才收回了瑤池裡的泉水。唉,造孽呀!”老大爺說完後搖著頭嘆息而去。
望著老頭的背影,耿文揚忽然心頭一震:“呀!他不是瑤池村的馮慶業嗎?怎麼老的這麼厲害了?我幾乎沒認出他來!”
拜半山村開辦的諸多石場所賜,瑤池已然乾涸見底,曾經仙氣飄飄的景色也蕩然無存,逐漸淪落為一處集汙納垢的破敗谷地。
耿文揚開上車掉頭來到半山腰的海西林場,不過現在它已經改造為溫泉公園,價格不菲的門票居然高達六十元。
耿文揚把車停在景區停車場後,跟看車的工作人員攀談道:“師傅,我想問一下,我有個朋友叫甘若蘭,聽說她的墓地在咱們這兒,您知道具體在什麼位置嗎?”
那個收費的工作人員瞥了他一眼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哦,我跟甘若蘭是同學,很多年沒見面了,想來看看她。”耿文揚滿懷希望道:“您知道她的墳在哪兒嗎?”
工作人員用手一指西北方向道:“順著停車場往西走,那邊有條小路,直著走就到林場墓地了。甘仙姑的墳就在那裡面,很好找。”
“哦!謝謝了!”耿文揚道了聲謝,下了車循著小路急急而行。
天色已晚,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下山去,要不然大晚上的走山路總是不太安全。
順著停車場盡頭的小路盤桓而上,來到一處平緩的山坡地,耿文揚抬眼望去,面前赫然是一片規劃齊整的墓地。他沿著一排排的墓碑逐一找尋,不多會兒的功夫便找了屬於甘若蘭的小小墳塋。
小巧的四方墳塋前豎著一塊不大的黑色墓碑,上面鐫刻著甘若蘭三個字,在下方還留有父親顧炳銘、母親甘芮、長兄顧培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