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耿文揚想了想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姐不好在咱這裡繼續幹下去。我可以幫她另找個工作,但是辦理調動手續的時候,你們醫院不能設定障礙。”
中雲剛剛工作了一年多,還沒有在市立醫院幹滿五年的服務期,按理說辦理調動需要繳納不菲的培養費。楊峰略微猶豫了一下,奔著事急從權的原則果斷拍板道:“那行!如果中大夫真能找到更合適的地方,我們醫院可以採用借調的方式放人!”
見自己提出的三個條件市立醫院一一答應,耿文揚笑道:“那我再去勸勸我姐趕緊從牆上下來,省得影響太壞。”
楊峰心道:“醫院的職工鬧著要跳樓,影響能好得了嗎?不過只要她沒跳下去,這件事就在我們單位內部掌控範圍之內,不會引起上級的詰問。”
耿文揚再次來到中雲身旁,拉住她的手道:“姐,你下來吧。醫院那邊我已經說通了,這段時間你不用上班。”
中雲看了眼樓下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幽幽道:“耿文揚,我要是真跳下去,你說會怎麼樣?”
假若耿文揚沒有穿越,或者不是在機緣巧合下來到醫院,中雲十之八九會在今天從樓頂一躍而下,香消玉殞的同時留下的只能是人們茶餘飯後閒聊的談資,再就是留給親人們痛徹心扉的悲慟回憶。
“你父母會傷心,你哥哥也會傷心。”耿文揚道:“底下這些人會看個熱鬧,他們才不在乎你的死活呢。不客氣的說,他們恨不得你現在就跳下去,好跟旁人炫耀親眼看到的跳樓慘烈現場。”
他嘆了口氣道:“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嗎?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你的死最多會成為他們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不過很快也會忘之腦後,再也沒人記得你從這裡一躍而下的慘劇。”
中雲沉默了一會兒道:“耿文揚,怪不得你能寫小說呢,你想到的事的確與眾不同。”
耿文揚握緊她冰涼的手道:“姐,你還是先下來吧,我怕你不一小心給掉下去。”
中雲已經恢復了生的希望,自然不會再讓自己置身於危險境地。她扶著耿文揚的胳膊從女兒牆上爬了下來,站在樓頂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雙腿道:“謝謝你,耿文揚!我現在還能活著,都是你的功勞!”
耿文揚苦笑道:“姐,我們還是趕緊下去吧,你們的院領導都在等著呢!”
鬧騰了一上午的時間,中雲自覺沒有臉面再跟領導和同事們交流,低聲囑咐了耿文揚幾句,由他出面跟楊峰打了個招呼後快步下了樓。
“姐,你去哪兒?”耿文揚領著她出了門診大樓,來到自己的紅色夏利轎車旁問道。
中雲低著頭道:“快走吧,先把我送回宿舍。”
耿文揚明白她不想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於是先把跟在身後的韓建國打發走,又開上車將中雲送回了一牆之隔的醫院宿舍。
臨別之際中雲哀求道:“耿文揚,我想明天回家裡一趟,你能送送我嗎?”
家,尤其是老家,是人們在外面受到打擊和挫折後最合適的療傷之所。中雲傷心之餘想回到老家以避開世俗的煩擾也是人之常情。
有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耿文揚毫不猶豫道:“行啊,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謝謝你,耿文揚!”中雲望著夏利轎車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百感交集道:“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死了!這輩子能認識你,真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