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李師傅只是供電所負責曹家街片區的普通工作人員,但由於手裡掌握著線路檢修的差事,從而便擁有了無形的權力,並且藉此從使用者那裡獲取到一定的好處。
李玉芹拿出小女人的姿態跟他親切攀談。李師傅隱晦地提出每個月給點辛苦費,要的也不多,八十塊錢就行。
李玉芹牢記耿文揚臨來前的指令,施展出農村婆姨無理辯三分的家傳本事,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將價錢講到了五十塊錢。
回來後她立即向耿文揚作了彙報,耿文揚笑道:“行啊,芹姨!幹得不錯!”
李玉芹惴惴不安道:“我原本想著講到三十塊錢,但是看他不太高興,就沒敢使勁往下講。”
“五十就可以了。”耿文揚鼓勵道:“這次你立了功,該獎!要不這樣吧,省下的三十塊錢都給你當作獎勵。”
“給我?”李玉芹不敢相通道:“每個月嗎?”
“當然是每個月。”耿文揚只覺好笑道:“要是隻獎勵一次的話,三十塊錢可拿不出手啊!”
李玉芹聞言大喜,心裡直嘀咕道:“哎呀,這可是好!工資一下子多了三十,可不少啊!看來跟外面打交道並不難,還不如鄰里吵架來得累人,但願以後這種事越多越好!”
電力供應的問題解決後,遊戲廳終於步入正軌。為了擴大吸引力,耿文揚又透過莊曉夢的關係買進了二十八臺裝有新款遊戲的機器散件。
遊戲機數量增加後,用電功率也隨之增加,原有的20安電流已經不能滿足要求。但是電力線路增容改造不是想改就改的,即便負責本地區供電維修的李師傅說了也不算。
耿文揚深思熟慮後還是買來了一臺十千瓦移動式柴油發電機,單獨走線用以承擔新增機器及未來空調等大功率電器的用電。
這批新機器投入執行後,星河電玩遊戲廳頓時成為擁有四十臺電子遊戲機的大型遊戲廳。不但其規模在佰城市範圍內首屈一指,遊戲的種類和數量更是無可匹敵。
各路玩家聞訊蜂擁而至,生意火爆的可謂是人滿為患。星河電玩遊戲廳生意紅火的同時,也在佰城市區電子遊戲市場掀起了驚濤駭浪。
趁著熱度,耿文揚又適時推出買十贈五的優惠活動,將遊戲幣售價變相地降到了三毛錢,又將一批離得相對比較遠的玩家吸引了過來。
顧客流量多了以後,遊戲廳獲取的收益也漸漸穩定下來。根據辛容提供的統計資料,粗略估算月收入能在一萬兩千元左右。扣除人工水電等各種費用後,淨利潤差不多在九千塊錢以上。
照此計算,前期購房建房買機器投入的十五萬多成本預計不到兩年便可以回本,由此可見遊戲廳的收益還是較為可觀的。
只不過樹大招風,生意興隆的星河電玩遊戲廳不出意外引來了附近數個黑惡勢力的矚目,各種麻煩也紛至沓來。
八月二十三日恰逢處暑節氣,早上剛開業不多久,李玉芹慌慌張張跑上樓來對耿文揚道:“揚揚,不好了!有人來問咱要保護費了!”
八十年代末,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一些地區逐漸出現了學著港島黑幫電影進行敲詐勒索的黑惡小團伙。他們雖然沒有港島黑社會那種嚴密的組織和龐大的勢力,但有樣學樣也做起了收保護費等的罪惡勾當。
當初籌劃遊戲廳之初,耿文揚便已料到會有魑魅魍魎前來搗亂,因此自然不怵這些所謂的黑社會,面色平靜道:“芹姨,你別慌,是誰來收咱的保護費?”
李玉芹道:“他說他叫寇老三,張嘴就要收咱們每個月兩千塊的保護費,還說不給他的話就讓咱的買賣幹不下去。”
“寇老三?”耿文揚神色微動。他倒是聽說過這個名字,西關寇老三在當地是個很難纏的潑皮無賴。
寇老三真名寇凡波,在家裡排行老三,所以得了個外號寇老三。這傢伙原先是西關傢俱廠的職工,因為生性好吃懶做,受不了廠裡規章制度的約束,沒多久便由於手腳不乾淨而被企業開除出廠。
沒了進項以後,他於是破罐子破摔,糾集了三五個同夥靠著坑蒙拐騙、偷盜敲詐維持生活。據說他已經是多次進宮的慣犯。前一陣剛從勞教所放出來不久,沒想到又悍然幹起了敲詐勒索的勾當。
只是這個寇老三家在西關,平時的活動範圍也在西關一代,怎麼會跑到城關地界上來收星河電玩遊戲廳的保護費?難道他不怕手伸得太長而引起城關道上各位聞人的不滿?
對付這種人可以來明的,也可以來暗的。耿文揚思量許久後決定先求助於公安部門,當下吩咐道:“芹姨,你先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來咱這裡敲詐勒索。明白了嗎?”
李玉芹一愣:“派出所?他們……又沒打人砸東西的,找派出所人家會管嗎?”
耿文揚沒好氣道:“會管不會管,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咱們是城關派出所轄區內的個體工商戶,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保障一方平安的。”
李玉芹沒有跟公檢法打過交道,對這些強力部門有一種天然的畏懼,但耿文揚的吩咐她不敢不聽,只能壯著膽子到派出所報案去了。
負責接待李玉芹報案的城關派出所民警名叫郎玉昆,記錄完報案詳情後道:“你先回去吧,這個事我們會調查的。”
李玉芹沒想到報案的過程竟然如此簡單,有心再問上兩句又怕惹人家不快,當下只能是老老實實回到遊戲廳向耿文揚彙報。
李玉芹揣摩道:“揚揚,既然公安部門答應調查,我想寇老三絕對不敢再來找我們的麻煩的。”
“那可不一定。”耿文揚極為清醒道:“寇老三要是怕警察,他就不會好幾次被抓進去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種人不會輕易放棄到嘴邊的發財機會的。”
他尋思道:“我估計他知道我們到派出所報案後,明面上大概是不會來了,但是暗地裡怕是還會下黑手的。”
“啊……”李玉芹面帶愁容道:“那我們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耿文揚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道:“咱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不可能白白便宜了這幫無賴。既然他敢擋我們的財路,那就休怪我們手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