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這個孩子,他難受,張太后難受,群臣難受,就是懷笑、懷顏自己都難受。
雖然他不是弘治皇帝那樣的痴情種子,更做不到一輩子只喜歡一人,但是他也不太願意讓自己的人,成天憂愁萬分、以淚洗面,更加做不到對此無動於衷。
哪怕她們僅僅是商人之女,哪怕她們只是貴人。
紫禁城到處都是冰冷的現實,如果不是必要,他不希望自己親自制造悲劇。
就像他的奶奶紀氏,成化皇帝說不定都將她遺忘了。
路上。
葵兒揹著個竹子藥箱在他的身旁走。
不一會兒也就到了永壽宮。
皇帝一到,宮門、宮裡跪了一片。
朱厚照擺擺手,“都起來吧。”
說著他徑直來到懷笑和懷顏的身邊,並問談允賢,“談大夫,診斷可有結果?”
談允賢有些皺眉,“啟稟陛下,兩位貴人的身體並無異樣,始終沒有遇喜,興許也是時機未到。況且越是沒有則越是焦慮,越是焦慮又越是沒有。如此往復,難有盡頭。”
朱厚照兩邊看了看她們,說:“朕倒是叫她們不必急。但急在她們心,朕也沒有辦法。你們兩個,今日聽談大夫這樣講,應當都知道了,順其自然才是最好。”
“是。”懷笑矮身行禮,“謝過陛下,也謝過談大夫。”
其實他前世也聽說過類似的論調,就是夫妻雙方不能夠太有壓力,有時候放開不去想,反而驚喜就來了。
但他自己還能懂得這個道理,也做得到,要讓這兩人完全摒除他念……確實難上加難。
不過偶然之間,心思一動,他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法子。
這邊談大夫見沒有其他事情之後,便告聲離開。
皇帝留在了永壽宮,看著兩個模樣委屈的姑娘,一人一下,在她們頭上揉了揉。
“陛下,臣妾二人又叫陛下擔心了。”
朱厚照伸出手來,一邊拉住一個,“雖然這件事有些不好……但也沒辦法了。懷笑、懷顏,你們陪朕喝兩杯吧?”
“喝兩杯?”姐妹倆相互瞧了一眼,都覺得有些意外,“陛下,要借酒消愁?”
“不是朕借酒消愁。”朱厚照忍不住笑起來,並捏了捏懷顏的臉說:“是讓你們消愁。”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幾杯酒下肚,就不信這兩人瘋不起來。
當然這件事要保密,給人知道了還以為皇帝在後宮之後借酒作亂。
實際上他是沒辦法。
反正好法子、壞法子都試一試。
天色晚了以後,永壽宮殿裡亮起紅燭,
朱厚照坐中央,她們分坐兩側,桌子上是雞、魚都有,白色的小瓷杯裡水紋盪漾,那是剛斟好的佳釀。
美人美酒,自弘治十一年至今,皇帝還沒這樣放縱過。
懷笑還有些侷促,像是沒領會聖意一般說:“陛下……這酒,還是臣妾與妹妹侍奉您喝吧?”
“主要還是你們喝,朕簡單喝一點兒,但不喝多,喝多了,容易找不到路。”
“可是我們都沒喝過酒,萬一酒多失態冒犯了陛下,那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