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們都是聽說了聖駕在此,故而來接駕的。”
“叫他們各自回自己的衙門!那麼多的田地,分好了沒就來這裡。朕不必他們一路作陪。”
說完他自己上馬車去了。
宛平縣縣城之內大致也被清過了,否則不至於稀稀拉拉的少有人影。
朱厚照是不想多追究了,他為了許多關鍵的事情處置不少人,這種小事就算了,還是自己快些離開為好。
王芷端坐著多多少少也有些小緊張,皇帝面色不好,她可不要觸了眉頭。
好在車隊行駛了一會兒,朱厚照不時撩開簾子向外看到到處都是金色的麥田,心裡頭漸漸舒暢開來。
“朕該早點出來的。總是在深宮裡待著,做一輩子皇帝也見不到這樣的景象。”
這話說完,沒什麼回應。
朱厚照想到什麼,“怎麼了?嚇著了?”
“昨日家兄還說過我不知宮裡的規矩,怕說得不對,徒惹陛下生氣。”
“朕出宮就是不想理會宮裡的規矩。”
“陛下出宮,應當是為了北直隸的百姓吧。”
“與你一樣,一半一半。”
王芷想到昨天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不覺有些笑意。
“王芷,從你教會威寧伯說出的許多話看來,朕這個皇帝的心思你還是清楚的。說來說去,朕就是希望天下人都能吃飽飯。然而僅北直隸一省一地就已經如此困難,大明兩京一十三省,都要完成這樣的分田之事,又該有多難?”
“聖意,我一個女子又哪裡能猜得到,之所以能教家兄那樣講。也是因為陛下的聖意,其實早就一遍一遍的告訴了臣子,我只是信了而已。”
“你講得倒也對,朕早就告訴他們了。”
“至於陛下說分田之事難做,在我看來也沒什麼。”
“沒什麼?”
“一年做一個省,十幾年也能做完了。漢代有文景之治,唐代有開元盛世,這都是窮盡兩三代人的努力才使天下大治,陛下若能在十幾年之間令各省都能像今日的北直隸一般,那也算得上是千古一帝了。”
“若是十幾年,朕都覺得長呢?”
王芷聽懂了皇帝話裡的意思,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她只能旁敲側擊的說:“陛下,南洋公司的海貿之利就算再大,也買不盡天下之田。”
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去贖田,那麼就是要動天下鄉紳的利益,這個干係可就大了。
朱厚照也知道,清朝的康麻子就曾幾次想丈量天下田畝,可就是丈量,他做了幾次都做不成。
“你果然聰慧。”
王芷的話看似驢唇不對馬嘴,其實說的是要害。
朱厚照視線偏過來瞧了她一眼,發現她是小巧的嘴巴,臉頰的面板有一絲嫩彈,眼睛大而有神,一瞥之間,極有清純之氣。
“你應是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他這傢伙是老手,臉皮厚得不行,如此生硬的轉場,但說起來也特別自然,沒有一絲尷尬。
倒是一下子把王芷這麼個姑娘給弄得臉蛋兒一紅,只得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