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不可置否,這世上的事確實也難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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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林間會有知了叫聲,封建時代,官人們覺得吵會叫下人去趕走,實際上也是一種為難人。朱厚照前世今生加在一起有幾十年沒有聽過了,所以倒有一種親切之感。
面前的這個叫王芷的姑娘,應該還大他幾歲,不過眉羽未開,仍然待字閨中,就這麼個人卻能要控制指揮威寧伯說出許多切合聖意的話,這不是高人又是什麼?
“王襄敏公當年說頗為寵愛一個孫女,便是你了吧?”
王芷頷首,“祖父對子孫都是一樣的,只是小女子當時頑劣,纏著他老人家,祖父不忍責罰,所以處處哄讓著我。”
“你在朝中無職無全,也不領俸祿,後來順天府民牧的事朕知道有你的功勞,算是朕欠了你情。”
“陛下言重了,王氏仰賴君恩而受封威寧伯,小女子因此而享榮華富貴,這都是陛下的恩典。”
這些場面話不必多提。
朱厚照問道:“朕記得囑咐過威寧伯,民牧的事自己去做。怎麼後來還是麻煩了你?”
王芷眼皮子抬了抬,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是紅嫩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沒敢說出口的樣子。
朱厚照也不是笨人,他眼神一撇就想到,這種聰明人,大概也是故意做出這種神情。
反正今日不在宮裡,規矩不要那麼大。
“有話便說吧。”
王芷站了起來,低著腦袋,“陛下要的民亂已經有了,自然不希望再亂下去。否則家兄總是難逃一罪。”
朱厚照食指在不經意間一顫。
邊上劉瑾也臉色變化,“放肆!”
怎麼敢說皇帝是‘要民亂’?!
威寧伯也給嚇了一跳。馬上站起來,叩頭說:“臣妹養在深閨,不知君前之禮,言語不妥之處,請陛下恕罪。”
“劉瑾。”
“奴婢在。”
“誰叫你多嘴了?帶著其他人都走遠些候著。免得你這嘴碎的傢伙總是插嘴!”
這……
劉瑾沒辦法,“奴婢遵旨。”
“威寧伯,你也起來,一起跟著過去。”
這都是老實人,皇帝叫什麼便做什麼。
劉瑾還一步三回頭,整得好像又多不捨似的,直到皇帝又給他揮手,他才帶著許冠再向外走了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