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看老爺的本事了。妾身便這樣問,牟指揮使是老老實實不欲
從後給老爺添堵的。若是換了那等好鬥之人,你做什麼,他壞什麼,難道老爺便一件事也做不成了?有人使壞,本就是尋常之事。而陛下,要的是結果,才不在乎過程是什麼模樣。」
「可這樣就冒險了。其他的險我都願意冒,唯獨涉及到陛下,一旦有閃失就是人頭不保。」
「是。妾身也不願老爺這樣,妾身只是說了一個思路,如何定奪還在老爺。」
毛語文心裡糾結了,他忍不住捏了幾下她柔軟的後臀,「你可太壞了,老爺我現在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徐雪雲再細細思索一番,「那老爺便自個兒親自去吧。主要是……」
「主要什麼?」
「妾身近來一直在想,陛下為什麼不撤掉牟指揮。孝廟剛剛駕崩時,妾身安慰老爺說陛下心中悲痛、事務繁多,且當時還有西北戰事。但眼下大事已了,陛下還不行此事,實際上……」
毛語文仰著頭,等待她最後的話。
「……實際上,就有可能是陛下覺得,老爺不適合擔任指揮使。先前妾身還不明白為什麼。但聽到那句‘不要嚇到他,,妾身忽然明白了陛下心中的顧慮。」
徐雪雲僅從皇帝的一句話裡就聽出那麼多意思,毛語文越來越覺得自己找了個寶貝。
「你快說。」
徐雪雲抿了抿嘴唇,「陛下……可能是覺得老爺兇名太甚,而陛下仍然要維持著和外臣的關係。所以不願意撤換牟斌。這是帝王心術,帝王永遠是要保持朝堂平衡。」
因為如果動了,那就是個分量不輕的政治動作。
皇帝的身影在他們兩個心中呈現,這就是明君與昏君的區別。
毛語文是牢頭兒出身,而且之前太順了,也就這幾個月才開始覺得有些進不動了。
「如果真是雪雲你說的這樣,那老爺我何年何月才能幹到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徐雪雲搖了搖頭,她眼神中有些擔憂,她蹲下抓著毛語文的手說:「朝堂之上,波譎雲詭。能不能升到錦衣衛指揮使其實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因為如果只是熬,那麼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不是明年就是後年,咱們等得起。關鍵在於,陛下新君登基,本是一朝天子換一朝臣的時候,可錦衣衛卻不換……」
….
「錦衣衛中也是人人都覺得老爺要取代牟指揮使,便是老爺也這樣覺得,所以一定做了某些出格的事。另外,那些對老爺不滿的人,原來覺得大勢不可違,所以隱忍不發,委曲求全。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牟斌仍然坐穩了那個位置。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會像妾身這樣想。」
「他們會懷疑老爺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再久一些他們就敢陷害你。」
「敢得罪你。」
「甚至牟斌自己,也會覺得事尚可為!官場上,不進則退,可老爺是酷吏……誰都可以退,唯獨老爺不能退,一退就是萬丈深淵!」
毛語文聽完這些話,後背的冷汗冒得沾溼了汗衫。
朝堂,
這就是朝堂!
原先當牢頭兒的時候覺得做官威風,可真的做了官才知道,這裡才是真正要拼命的地方!
「難怪……難怪你不是冒險的人,要在今日跟我講那冒險的法子。其實就一句話,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