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閔珪,韓文並不避著。
在馬車裡坐好之後便拆出來看,結果越看眉頭越深,而且最後都嘆出一口氣。
閔珪驚異,“怎麼了?有什麼逆事?”
“逆事倒也談不上。你看看吧。”
韓文揉了揉腦門,依靠在後,一副心累的模樣。
閔珪和他的反應差不多,“貫道兄,這件事你無論如何要勸住禮卿!”
“要是聽老夫的話,就不是顧禮卿了。”韓文幽幽的說。
“但這件事幹系實在重大,如果引得聖上龍顏震怒,真將此事查下去,那禮卿往後也會成為眾失之的!”
顧左是韓文一手提拔,今年以前還一切都好,只要是韓文說話,顧左都聽得進去。但鳥兒長大了,總是要自己飛的。
“沒有用的。”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他們兩人都不是很壞的官員,但為官之道絕不是善惡分明,有些事可以追究,有些事追究了反而會破壞大局。
謀事先謀身,這是他們堅信的道理,可現在顧左不願意謀身,這樣下去其實也不利於他謀事。
“並非是我願意就這麼看著。朝瑛,你說陛下難道不知道禮卿的性子嗎?陛下為何要讓禮卿去巡鹽?”
啪。
閔珪一拍腦門,剛剛一著急竟然忽略了,“陛下要清理鹽法弊政!難怪,難怪要在這個時候忽然演武!”
就這麼一瞬間,他們兩位忽然恍然大悟!
這樣的話,就聯絡上了!
“陛下不愧為我大明朝五代以來之明君,如此說來是心志已堅,哪怕不惜使用親衛也要力推此事。那禮卿……咱們還不能夠亂勸。”
萬一把顧左勸住了,這不是耽誤皇帝的大事麼?
“確實不能亂勸。陛下有意清理鹽法弊政,懲治貪官汙吏,這原也是好事。我們還是不要去壞事了。”
原來他們是擔心朝局因此不穩,可現在看來是皇帝授意。
那掌控大局之人就是皇帝,按照以往的經驗,其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一瞬間,韓文想通了所有,也做了一個大的決定,
“禮卿要上的這封奏疏……便由老夫來吧!”
因為他知道,他真的勸不動顧左,如此,就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希望能讓顧左成熟一回。
他已經老了,顧左如此年輕、又深受皇帝信任,說不定哪一天他這個尚書就得退位讓賢,既然如此,他願意以這種方式結束。
等他退去之後,朝中也能有一個真正的自己人。他相信顧左不會忘恩負義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