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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宮。
皇帝的心思叫韓文給吸引了過去,
“商人手裡的鹽引,不如勳貴、內臣手中的鹽引,大司徒,你忽然講這樣話,可要明白輕重啊。”
“微臣明白!”韓文舉著手裡的奏疏,“鹽業內,官員、商人一般稱之為佔窩、買窩!若是親王、內臣支鹽,各處鹽場毫無二話,可若是商人支鹽,短則守支三五年,長則守支數十年,鹽商無奈,只得賄賂親王內臣,借身份之貴來支取食鹽,數年下來,買窩之象愈演愈烈,以至於人人皆習以為常!”
用朱厚照的理解,這就是一種權力變現的具體體現。
而這樣的行為會大大擾亂任何一個行業,因為做生意好不好取決於你的關係好不好。作為皇帝,他肯定是不喜歡的。
但叫他奇怪的是,
顧禮卿這個巡鹽御史在揚州還沒說什麼,一向穩重的韓貫道怎麼會突然之間上此驚人之疏?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貓膩?
“鹽法敗壞,朕早已知曉。只不過朝中諸臣皆說天下大治,要仁義之並行、剛柔之相濟,當初太祖高皇帝承元人積弊之後,其創制立法,大率以嚴為本。但國家承平日久,重熙累洽,民志日趨松懶,故而要以仁足育天下,而天下莫歸於仁。”
韓文馬上說:“陛下,當初劉大夏於孝廟之前也曾說過,事涉外臣則不問,事涉內臣則要討論核實。如此,何以服眾?”
皇帝望向王炳、楊廷和,“你們以為呢?”
雖然他們和這件事沒關係,但朝廷重臣,對於大事都可以有表態,是支援還是不支援。
“微臣以為,大司徒乃謀國之言。只不過事涉顯貴、還是要核實以後方可有所舉措。”
這屬於廢話,涉不涉顯貴,都要核實。政令所出,又不能隨意改的。
“臣附議。”
聽了他們兩人的話,朱厚照沒什麼想法,他就是還沒想通,韓文這是為什麼。
不過他轉念又想,不管是為什麼,既然有人提出來,總歸也是好事情。
“大司徒,”
“臣在。”
“朕並非是因為事涉顯貴所以才要反覆核實。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確認了以後才好下旨。這裡面有親王、有外戚,你韓貫道一封奏疏便要朕將他們一體處置,這是不是也有所不妥?再者你若堅信此事為真,那應當也不怕核實,是也不是?”
韓文並不覺得皇帝可能會袒護那些人,皇帝將顧左派過去,等得不就是這麼一個東西麼?
“陛下所言極是,微臣也當然不怕核實!”
“好!”
皇帝偏過頭對劉瑾說:“先不要驚動誰,以司禮監的名義將兩淮運鹽使宣到京城裡來,顧禮卿也一併還朝。這件事事涉皇親國戚,到底是大司徒汙衊,還是他們真的有不法行徑,總該要弄個清楚才是。”
“弄清楚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而且朝廷正在教諭天下群臣,要聲援邊軍之將兵。這個時候鬧出此桉,總不能囫圇吞棗了事。前方吃緊,後方緊吃,說出來,朝廷就是個笑話了!”
朱厚照說得斬釘截鐵,“這樣絕對不行!大司徒,”
“臣在。”
“今日之事,朕不對外宣揚,乾清宮的任何人也不許對外宣揚。你下去以後要積極調查此事,朕不會給你旨意,只能你自己去調查,拿得出證據,朕就照你的奏疏辦,拿不出證據,你可不要向朕叫冤。”
韓文行大禮,他心中其實還算穩當,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不後悔。
“微臣,領旨!”
朱厚照嘴角微彎,雖然還是不清楚韓文與顧左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既然有人出招,他接著就是,說到底,無非就是殺些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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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不及啦,只能更新四千(帶老婆去了隔壁大城市的大醫院做些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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