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本來也是,如果不是會做官的人,又如何能當到兩淮都轉運鹽使這樣的大官?
鄒澄甩這一下是故意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接下來這封奏疏的後果。
而和他這個巡鹽御史不合,就是討好那些要被他得罪的勳貴和內臣。
到時候掀起什麼風浪,自然與他無關,
也就是說鄒澄是絕對不會署這個名。
不僅不會署名,
鄒澄回去之後馬上就召來僚屬相商。
“顧禮卿深受聖上重信,已經目中無人至此,如今他堅持要將鹽法之中的種種事情上呈皇上,你們說,本官該如何應對?”
過往的巡鹽御史都不會惹這個麻煩,所謂巡鹽,就是碰上國庫困難的時候來要一筆銀子嘛。次數多了,他們也懂了。
反正各家出一點,湊些銀子送走這些人得了。
來的人面子大,就多給一些,面子小就少給一些。
總歸大家相安無事,還互交朋友。
“鄒使不是在朝中也有人麼?鹽法事關重大,我們勸不住,不代表京裡的人勸不住。而且即便勸不住,也要提前將此事告知出去,總是攥在咱們自己手裡肯定不好。”
鄒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本官與大司徒有過幾面之緣,雖不是特別熟悉,但寫信一封是可以的。顧禮卿是大司徒一手提拔,這事他總歸是要管管。”
“不過,聽聞顧禮卿不是能被人勸住的性子。”
鄒澄略帶陰險,“那是他的事情。如果他不顧大司徒的提拔之恩,如此忘恩負義之人,必遭人人厭棄。等他遭受人人厭棄,陛下就是想用他也用不了,他所奏的鹽法之事自然也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鄒澄看來這的確是個辦法。
於是吩咐其中一個僚屬,“老何,此事就由你執筆,儘快寫好,最好今天就要送出去。這個顧禮卿動作也是快得很呢。”
“好,鄒使放心,一篇文章要不了多長時間。”
鄒澄點點頭,又問:“看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能不能……算了。”
“嘖。有什麼就說,婆婆媽媽的做什麼?”
僚屬給訓了一句,不敢不說,但是大概是比較敏感,所以湊近了放低聲音,“依職下看,除了陛下自己提拔起來的臣子,其他的外庭文臣陛下是不怎麼信任的。而陛下所提拔之人,鄒使遞不上話,就是遞上了,誰也不會去得罪顧左。所以給大司徒的信當然要寫,但卻沒什麼用。”
“嘶。”鄒澄吸了一口氣,“那你的意思是……”
“可以去找內臣。一來,顧禮卿這封奏疏會得罪內臣,因他要在陛下面前奏他們,內臣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二來內臣重利輕義,只要銀子足夠,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第三,也只有他們才會讓陛下……懷疑顧禮卿。”
鄒澄眼神一凝,幾日來他焦頭爛額,聽到這裡才算有一些見到希望的感覺。
這個辦法細想起來還真的可以操作,作為鹽官,宮裡的太監還是認識不少的。
“那,給他安一個什麼罪名?”
“具體的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陛下知曉。職下覺得要看似無意將是事情透露出去,罪名……陛下一向是討厭貪腐的,本身京裡的官過來巡鹽也都會沾染一些,若是將顧禮卿和巡鹽之時貪墨銀兩聯合起來,再出其不意的告知陛下,陛下心中豈會不生出疑慮?一旦如此到時候不論他說什麼,陛下也不會相信了。”
“此計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