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澄想扇自己一嘴巴。
怎麼就叫人給抓住了這個把柄!
而那三位鹽商,眼神之中則升起了一絲希冀。
一則,顧佐來的旗號就是說要紓解商人的守支之困。
二則,此刻這麼堅定的表達,這前後邏輯是對得上的。
如果這封奏疏顧佐確實上了,那他們這些商人都得把顧佐當爺爺一樣供起來。
雖然說巡鹽御史本來也是他們的爺爺,不過乾沒幹有利於他們的事,這爺爺就是親疏有別的。
而鄒澄是不論如何不會上這個疏的,
不論顧佐怎麼說,哪怕他把皇帝的脾性講得足夠清楚,說這樣並不會然皇帝對他怎麼怎麼樣,那鄒澄也還是不願意。
在他看來這件事就不是皇帝的問題。
但除此之外,顧佐沒有提出特別過分的要求,沒有當場問他的罪,那鄒澄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舉動。
只不過這樣一來,這第一次會面就不免不歡而散,只留有表面的客套掩飾尷尬。
但顧佐倒是成竹在胸,接下來他就是等待就好了。
又過了兩日,
兩淮運鹽使司衙門的人一直監視著欽差行轅。
其實鹽商的人也在看著顧佐。
“……除了作詩遊玩,就沒有其他的舉動嗎?”鄒澄不是很相信屬下的回奏。
“確實沒有了,我們是白天黑夜看著欽差,他一共就出了兩次門,一次拜訪故交,一次是出城賞景,這前前後後全都看在眼裡。”
“故交?什麼故交?”
“是一個女人,名妓。”
鄒澄瞪了屬下一眼,“那你說清楚,老爺我還以為是什麼朝廷舊臣!”
“是是是,小人下次注意。”
另外一邊的鹽商也多了幾分懷疑,
那日跟在鄒澄後邊兒的,羅、季、童三家。
原來他們還對顧佐有些期待,結果也就那日接觸了一下,之後這個欽差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顧佐沒動作,他們也不敢冒險。
這樣多等幾日之後,顧佐也覺得不對,趕緊調整方式,他又會見了一些鹽商,主要談論的也是守支問題。
由此,才慢慢的開始有人相信,這個欽差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
而真的等不下去的,卻並非羅、季、童三家,而是一個叫葉立遠的小鹽商,他大概是給守支問題給搞得家道都要中落了,所以沒有辦法,看到有顧佐這麼個救命稻草,就什麼也不顧的抓上去。
顧佐對跪著的人也很簡單——我幫你,你幫我。
“你那三百鹽引不是什麼大數,本官是陛下親封的巡鹽御史,就是去強壓,也能把你這些鹽引給支了。但現如今守支問題愈演愈烈,本官為什麼偏要幫你,你要給本官一個理由。”
葉立遠思想鬥爭極其激烈,但其實對他來說沒什麼好鬥爭的,會跪在這裡,基本上也是走投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