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澄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人家這麼客氣,“上差哪裡話,我們這些人等等上差也是應該的。”
顧左又對這著身後的三人拱手行禮,然後側身讓開,“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
“上差先請,上差先請。”
顧左的個頭其實不高,但鄒澄也不是什麼大塊頭的人,他小腦袋小眼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裡常年笑的原因,總之看起來是有些諂媚的。
一番客套,到屋裡落座之後。
鄒澄便開始說話,“上差,昨晚睡得可好?”
“好,煙花三月下揚州,顧某討得好差事,既然是好差事,睡自然是要睡好的。”
“若是有什麼未盡之處,還請上差明言,下官都可以安排。嘿嘿。”他最後還添了聲笑,並且給了三個鹽商眼神。
三人心領神會,馬上附上說:“上差趕路辛苦,初到揚州定是要好好歇歇,揚州城別的沒有,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還是有些的。雖比不得京師繁華,但小的們也一定盡力,好叫上差不虛此行。”
“啊,對對對,不虛此行。”
顧左抿嘴笑了笑,“好吃好看的先不急。顧某有差事在身,吃喝不能誤了正事,這是當今陛下最在意的一點、”
“此事我們也都考慮到了,上差放心。”鄒澄繼續嘿嘿笑著說:“陛下以復套位國策,所需軍需必定不是小數,下官作為兩淮都轉運鹽使怎會不體上意?再加上少司徒巡鹽,無論如何我們也會湊出一筆稅銀,叫少司徒回京交差!”
顧左略有驚奇,“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在下做的也是戶部的差事。銀子這事兒乃是天下第一奇物,鄒大使和各位……真的就願意康慨解囊?”
鄒澄正色,大有為國捐軀的覺悟,“臣為的是大明的官,自然是以效忠君父為先,否則如何當得起忠心二字?”
顧左不可置否,“這三位呢,你們如何想?”
“喔,上差放心。鄒大使所言,我們並無意見。”
顧左略作沉吟,
如果這樣的話,那他這趟差事……其實已經結束了。
但怎麼可能呢?
這次他是要來‘找事兒’的人。
所以也就當著他們的面,顧左從袖口裡拿出一樣東西,晶狀體、白色的。
“也是本官的婢女多事,來的路上就說去買鹽,結果買的卻是私鹽。”
私鹽這話一出,鄒澄和三位鹽商的心都一抖。
“顧某坐在京師看揚州,許多事實在是看不明白。比如說,鹽商的守支問題一日嚴重過一日,明明在鹽場支不到鹽,另一方面私鹽卻又氾濫成災,鄒大使,你說讓本官好向陛下交差,就這個事,本官如何向陛下交差?”
顧左的套路,他們真是不懂。剛來你說這些幹什麼?也因為這樣一時間空氣都有些阻滯。
“喔,也許是說得不對。其實本官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是要為各位解決問題。朝廷當然需要鹽稅,但陛下一代聖君,總是要解決好更關鍵的問題。守支便是其中之一。”
鄒澄和三大鹽商一時都難以回答,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而顧左則在想,朝廷的鹽稅,究竟流失掉了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