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笑和懷顏也是會感知的,各方的關切傳來,自然而言就會形成對她們的壓力,雖說她們也知道自己是商人家庭出身,不指望爭什麼,但是那畢竟是壓力。
秋雲一看兩人都抿著嘴唇有些犯愁,也知道其緣由,於是便解釋:“……聽外臣說,近來各地的督撫要員都陸續進京,所以陛下也比平常時候更加繁忙。兩位貴人也不要多想。”
懷笑不敢說其他的不敬的話,只是小心的問:“秋雲姑娘,我們當然不敢耽誤陛下的大事。不過,按照往年來看,陛下何時會比較清閒?”
秋雲仔細想了想,
要她來說,其實皇帝更像個獨居者。
他永遠能自娛自樂,把時間安排給自己。
實際上,如果不是這種性格,叫一個後世人常年待在紫禁城,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不要說這麼小一個城了,好些人待在大城市裡時間一長還要出去旅遊呢。
秋雲看到的皇帝就是這樣,要麼是在處理國事,要麼是在讀書,確實有時間了,就會去書院,前段時間還去看了正陽門下的不夜城。
偶爾絕對清閒的時候,皇帝就會休息,一段時間內誰也不見,像是一種恢復精氣神的感覺。
“奴婢想,或許三月這次朝會開完以後會好些,不過陛下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時間。”
懷笑和懷顏略顯失望。記得家裡人與她們說過,宮裡的女人最怕時間長了,肚子卻不見動靜。
秋雲說道:“也是那些外臣,不知道愛惜聖上龍體,他們一邊要皇家子嗣傳承,一邊卻總是有那麼多的煩心事要聖上處置。”
“可不可以……”懷顏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她本來是要說什麼的,但是話講到這裡,似乎是覺得害羞,眼神一偏,滿臉嫣紅,難以啟齒了。
懷笑忍耐不了催促說:“若是有什麼便講。秋雲姑娘和我們一樣,也是實心為了聖上好的。”
“是的,小貴人,再說……”秋雲也湊近些,“再說咱們都是女人,什麼話都好講的。”
懷顏還是害羞,但她的性格不善於違逆別人的意思,所以也是聲若蚊蠅的說了,“我是在想,陛下喜沐浴,便是再忙也要沐浴,好不好,我與姐姐去……去……”
伺候那兩個字大概是實難講出口了。
秋雲一愣,她也沒想到是這樣。
這個小貴人看著恬靜,沒想到心思卻大膽。
這主意,便是懷笑都要臉紅,但她也不否認,的確是個辦法。
反正不管怎樣,皇帝都是要沐浴的,而且頻次很高。主要就是看秋雲同意不同意。
實際上,這事兒也有些為難。
“……倒,也不是不可以。奴婢只怕,兩位貴人沒有幹過伺候人的粗活,萬一出了差錯,反倒是個禍事。”
“那我們學一下好了。”
秋雲抿了抿嘴唇作思考狀,“那……那也行。”
朱厚照當然不知道後宮當中在計劃這些事情,他正在召見陝西巡撫齊承遂和太僕寺卿王稟。
陝西馬場經過這幾年恢復,逐漸增加到了八處苑馬場。
馬政太過重要,所以朱厚照一直都比較關注。
這兩人三言兩語已將陝西馬場勾勒清楚,“……弘治十八年,陝西共有牧馬草場16.8萬頃,增加了3.4萬頃,共蓄養戰馬1萬8千餘匹,牧軍從最初的748名增加為4808名。”
“尤其弘治十七年,陛下力主修復的安定苑,其建成的馬營大城共有中營、原川、稠泥河、衙門、石峽口、雙井等六營。中營舊有城堡一座,原先損壞,且地基狹窄,此次修繕於本城向南拓展三十五丈,其北邊有山,斬削成牆,將其餘各牆則加以修理,東西共二百步,南北長二百七十步,周長二里六分四毫;而原川、稠泥河、衙門、石峽口四營,年久亦多損壞,也一併督軍修葺;雙井原無城堡,於本營修築小堡一座。”
“安定苑經過此番修繕,到明年此時,僅這一處馬場,臣就敢擔保陛下歲可得馬一萬匹!”
朱厚照一聽看手中的東西,一邊聽他們兩位講,又問道:“弘治十八年,朝廷下令修繕惠安苑,現在情形如何?”
“回稟陛下,惠安苑也在大力修復,過去一年來主要是清復牧馬草場、增置牧馬軍人、增加苑寺種馬、稽考騎操官員、添設馬營城堡,這些都有進展,只不過時日尚短,等到今年底,就可蓄養戰馬至少五千匹。”
朱厚照又問:“這些草場說是恢復,難道沒有人奪去種糧麼?”
“倒也有,不過馬政乃陝西最重要的政務之一,臣若是遇上得罪不起的,那也只能向陛下奏報了。”齊承遂倒也是會說話。
朱厚照明白了,那意思,我畢竟也是陝西巡撫,一省的老大。那麼大的國家,總不至於隨便出來一個人就比我官大。
主要還有個楊一清,他先前任陝西巡撫也是力主恢復馬政秩序。
“這些數字,可都是人命啊。”朱厚照感嘆,“朝廷近些年在有序的將民牧退出,西北多養五千匹馬,就有五千戶家庭,一兩萬的百姓就能脫離苦海了。”
這話說得齊承遂和王稟心中動容。官牧之所以受皇帝重視,其中一條也是民牧害百姓太苦,弄得不好,就可能來個河北大起義。
“陛下勤政愛民,百姓必能體會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