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老頭兒並不為所動。
“行,這下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磨,我就不信磨不開你的牙。”
外面的王升到底還是不敢真的和錦衣衛動手動腳。
錦衣衛的身份太過特殊,如果只是三兩個,那狠下心偷偷殺了,再想辦法瞞天過海也不是不可以。但八十幾人,還有一個錦衣衛副使。
丟一條命,這性質就變了。因為這說明有亂臣賊子了。
即使做成山賊襲擊也很假,山賊是沒錢,但不是沒腦子,誰會選擇劫掠錦衣衛?
沒辦法,他只得返回知府衙門。
其實衙門裡已經有人在等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人家,他臉圓而潤,看起來還有些年輕,除了頭髮有些白,一瞧就是沒吃過太多苦頭的富態人。
王升心情不好,也不當此人是客,自顧自的猛喝起水來。
過了一會兒,坐他對面的人先開口,“府尊是在為沒阻止錦衣衛而惱火嗎?”
王升氣得不說話。
“詹伯大的那本賬經不住查。這個時候府尊就在這裡喝茶?”
鐺!
茶杯被怒摔在桌子上。
“那你讓我怎麼辦?”王升有些惱火,“這個毛語文是錦衣衛副使!皇上親自派下來的人!我上一次能擋住他已經是極好的運氣了!你們王府要是有能耐倒是向皇上奏明,把此人給弄回京師去!”
老人家眉毛跳了跳,心裡頭有些被冒犯的怒火。
“這個時候,你要和我吵架?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王升,你不該氣量如此狹小才對。”
王升怒哼了一聲,“反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辦法想了那麼多,沒有一個敢真的去阻止錦衣衛副使的!”
“你沒有和他說,這事兒和宮裡有關嗎?”
“說了!我怎麼沒說!”王升氣急,“但這個傢伙外號毛瘋子,人家不聽呀!”
老人家聽到是這樣,也不禁皺眉,“這麼說,這是個要與我們同歸於盡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
巡撫袁狀和按察使宗復也到了。
他們顯然是心裡放心不下,所以一定要到饒州府來看一下。
幾個臭皮匠坐在屋子裡乾著急。
最後還是那個老頭兒說話,他是王府的長史,長史是王府最大的朝廷官員。最初,朝廷是派這些人來監視王爺的,所以有句話叫‘若王有過,則詰長史’。
但是時間長了以後長史就和王府狼狽為奸了。
因為朝廷對於王爺的要求下限很低,只要不出什麼造反之類的大事,皇帝也懶得管。而大多數王爺,都是不造反的。所以這個‘監視’的職責就形同虛設。
長史後來摸清了套路,大事沒有,小事皇帝不管。那還不如去討好王爺,因為一輩子可能就沒一件大事,你說你去得罪王爺幹嘛?
另外,明朝的長史很難升官,除非你伺候的王爺忽然成了皇帝,否則幾乎不可能。
“如今之際,只有抓住皇上了。老夫回去以後,還是說服王爺上一封請罪的奏疏。只要主動請罪,幾兩銀子應該也不至於令聖上震怒。而且查下去,是朝廷臉上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