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陽光溫和的午後,微風時有,不燥不熱。
春雨後初晴的鄉村空氣中蘊著甘甜,揹著竹簍的邱虎剛從後山撿完野菌回來,嘴角叼個草根回到家中。
如往常一樣剛進前院母親便迎了上來,接下邱虎背上的竹簍,但今日臉上卻沒有往日一般的欣然笑容。
“娘,出什麼事了嗎?”
邱虎敏銳的察覺到了母親情緒上的異樣。
“哦,沒事兒,去歇息吧,這些菌子我來理就行。”
母親頓了一下,然後掛起笑容提著竹簍向廚房走去。
見母親並不想說,邱虎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去追問。
他知道平日裡家中有事,父母一向對自己是從不隱瞞的,既然現在不想說,那肯定有不想說的道理。
邱虎收攏思緒,不再去想,邊拍打著身上的草籽邊向自己的臥房走去。
“虎子!”
廚房門口的母親突然喊道。
邱虎轉過身看到母親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於是連忙幾大步來到母親面前。
“怎麼了娘?”
母親看著一臉緊張,眼中閃爍著光芒的邱虎,緊皺的眉頭不知為何突然舒展開來,伸手摸了摸邱虎的臉,面色緩和笑著說:
“沒事,快去換衣服吧,完了到裡屋去找你爹,他和一位客人在等你。”
“客人?找我的嗎?”
“你先去吧,待會就知道了。”
母親說完提著竹簍便回到了廚房。
邱虎心中油然升起一絲不安,但這種不安很奇怪,它是對母親今天的異常表現而不安,對於接下來要面對的人和事卻並沒有太多擔心。
邱虎回到房中換好衣服後,並沒有直接出門,而是蹲在床沿從床底掏出一個灰布包裹的物件。
邱虎將布條開啟,裡面是一柄銅刃。
銅刃的前端帶有些許灰褐色的斑跡,像是被什麼侵蝕過一般,刀身並無大礙,在空氣中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這把銅刃正是當初張翊插在虎妖胸前的那柄,後被虎妖扔飛插在山洞的巖壁上,事後張翊柄未返回去收回,只以為是被虎妖毀壞掉了。
這些年邱虎一直在偷偷的探索陰山,自然是發現了那個山洞,並將銅刃帶回偷偷藏了起來。
憑藉邱虎的敏銳很容易便發現了銅刃的不凡,也猜想到了這或許是當年大戰虎妖所遺留的武器。但他並不知道如何去使用,所以一直將它藏於床底。
邱虎將銅刃別在身後,用衣服將其遮蓋住,稍作整理後邁出了房門。
邱虎不知道這個突然到訪的人是何目的,對其身份也毫無頭緒。
在其生活的這十年間很少有不清不楚的人來到村裡,更別說專程來到家裡拜訪,記得上次外來人往最多的時候還是阿姊童兒出嫁之時,除此外村裡的來往大多都只是村內的村民之間。
但邱虎知道,村子的安寧與平靜只是存於村內,往往外來的未知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自身的特殊,所以他認為這個世上奇異的人或事物不在少數,只是自己暫時還沒遇見罷了。
帶上銅刃是邱虎在心裡做的最壞打算,對方最好是隔壁村的農夫,或是鎮上的商賈,就算是來個遊歷的先生都好。
可如果是善於偽裝的盜匪,或者是其他心懷不軌的異類,平時大大咧咧的父親並不一定能分辨清楚,這也是邱虎心裡所計較的。
邱虎很快來到了內屋,門是敞開的,顏靖和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相對而坐,顏靖滿臉憨笑的在說些什麼,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顏靖看到進門的邱虎,連忙擺手示意:
“虎子快,來來來,這是你駱鐵叔叔。”
邱虎心中滿是疑惑,但並沒有直接詢問,而是對面前的陌生男子行禮:
“邱虎見過駱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