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孩子,放過孩子……”
在杜梅逐漸失去光亮的視線中,一道黑影從林中竄出,眼冒綠光,四腿並行,一躍三丈朝她撲來,一張血盆大口帶著兩排森森白牙咬在了杜梅肩上。
杜梅只覺肩膀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帶釘鐵鉗夾住一般,猛的傳來一陣劇痛,隨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在怪物的撕咬中徹底失去了光亮。
“爹,這陰山好冷啊。”顏靖雙手抱懷,用力勒了勒衣服,酒意早已消散大半,“而且我聽說這裡有怪物啊,杜姐就是因為這怪物吃了丈夫才守寡的。”
“閉嘴,別說話,你給我把眼睛放亮點。”
顏燭一邊壓著聲音,一邊提著燈照著路。
這並不是杜梅第一次獨自去陰山尋夫,以往都是午時去申時便返家。據村裡的王婆說,杜梅近日總是收到丈夫邱蒙託夢,夢裡邱蒙寒霜覆體,面無人色只言“好冷…好冷…梅兒快來救我……”
杜梅便像著魔一般,偏偏在日落時挺著肚子進了陰山,這大風雪的天,雨具都不曾帶上。
顏燭父子喘著熱氣,在黑夜中潛行,身上已是覆上一層積雪。此時已快四更,陰山的風雪呼嘯,寒氣逼人。
“我們進這陰山多少時許了?”顏燭駐足倚在樹上,抽出煙桿點菸。
“莫約……有……有……一個時辰了……”顏靖凍得直髮抖,嘴唇哆嗦。
“再尋一柱香的時間,若還是沒有蹤跡,便下山吧。”顏燭點著煙桿吧唧了兩口,面色稍緩。
“爹……爹……要不您……也給我抽……抽……兩……”
“砰!”
“好嘞。”
“抽抽……抽……我抽死你我……”
顏靖在父親的煙桿下抬手抵擋,朝著旁邊躲開,低頭看見地上似乎有些紅黑的印記。
“爹!雪上有雪,呸,有血”顏靖大喊
顏燭立馬拉開顏靖,蹲下檢視地下凝固的血跡,血跡已被一層薄薄的風雪掩蓋,但不難看出此血跡遺留時間並不長。
“爹,這...這怎麼會有血啊,杜姐是不是被妖怪吃了啊?”顏靖在一旁焦急又害怕的抖著唇
“閉嘴,快給我小聲些!”顏靖聞聲一下捂住了嘴
“我們沿著血跡往前面走,跟著我,動作輕一些”顏燭在前拿著煙桿慢慢的尋著血跡向密林深處走去,顏靖緊握著出門帶的斧頭緊跟其後。
剛走幾十步,顏燭忽然停下,顏靖一下撞到了父親背上,正準備詢問,抬眼變看見不遠處的斜坡上,一頭似人非人的怪物,虎背熊腰,四腳著地嘴裡叼著什麼東西正往密林裡移動。
“爹......”顏靖正準備說話,顏燭一把捂住他的嘴,低下頭,在顏靖驚恐的眼中,他看到那個怪物停下轉過身,嘴上叼著的正是杜寡婦,但此刻杜寡婦已不成人樣,怪物的牙自她肩上穿透,大片的血跡染紅了破碎的衣服,而她的肚子上卻是一個血洞,原本懷胎的大肚子此時只是些內臟混合著血肉空皮。
怪物用綠油油的眼睛掃了掃周圍後,轉過頭四腳一用力躍出幾丈遠,快速消失在了黑黢黢的森林中。
雪此刻變小了,清冷的月光下風聲依舊,顏燭父子保持著躲避的姿勢,半晌後,顏燭慢慢放下捂著顏靖嘴的手,父子倆同時舒了口氣。
“爹......那......那......是個什麼啊”顏靖抖著嘴唇,滿臉冷汗的看著父親。
顏燭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起身準備向前走去,顏靖見狀正欲跟上,顏燭連忙回頭用煙桿抵他搖頭示意呆在原地。在顏靖的注視下,顏燭半弓著腰左顧右盼的走到前面空地的一大灘血跡,像是撿了一大坨肉護在懷裡然後快速返回。
在顏靖瞪大的雙眼中,顏燭張開衣服,露出懷中血淋淋的嬰兒。
“還有口氣,但估計很難救活了”顏燭邊像懷裡的嬰兒哈著熱氣邊說。
“這是杜姐的?”顏靖一臉震驚。
“嗯”顏燭點了下頭,然後輕輕的把衣服裹緊,“走,咱們得快點回去,要是那怪物回來了,我們倆和這孩子也只能交代在這了”
顏燭把煙桿丟給顏靖,護著懷裡的嬰兒,兩人快速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