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虎點了點頭後,開始著手眼前這具斬首屍。
邱虎自腰間取出一副較粗的針線,隨即念起咒語,快速將死者身首縫合在一起。接著取出辰砂置於死者的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腳掌心等七處,每處以一道神符壓住,再用五色布條綁緊。
隨即一個後空翻來到死者頭顱處,取出硃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緊,瞬間原本安靜的屍體突然全身一陣抖動,嚇得門口高員外二人連忙尖叫離去。
見屍身抖動,邱虎立即又取出辰砂敷滿其頸項,並貼上神符,再五色布條紮緊,屍體立刻平息了下來。隨即將貼了神符的粽葉斗笠給死屍封面而戴,將就身邊的白布直接往其身上一纏,諸事辦妥,邱虎又是後翻落在屍體一丈外,掐起手決,口唸咒語:
“開通天庭,使人長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嬰,三魂居左,七魄居右,靜聽神令,也察不詳,行亦無人見,坐亦無人知,急急如律令!”
隨即大喝一聲“起!”,那被白布緊裹,頭戴粽葉斗笠的屍體“唰”的一下自地上直挺挺的立起,邱虎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對著門口大喊一聲:
“沒事了,進來吧。”
只見高員外和那婦人怯生生的從門框處探出頭來,見死屍已然站立,婦人由一聲尖叫,高員外立馬呵斥道:
“叫什麼叫,沒看見不動了嗎?”
隨即滿臉堆笑的來到邱虎面前:“先生神通了得,竟讓這屍體如此輕易就立身了,我聽聞許多老一輩的師傅都是要多嘗試幾番才能成功的。”
邱虎聞言目中精光一閃,心中暗道這高員外看似膽小,倒也眼光步俗,隨即淡然一笑:“這叫還魂功,還魂功越好,死屍的魂還得越多,就更容易起身,走腳上路後自然也是更加輕鬆自如。”
“哈哈哈,先生真是少年英傑啊,今日還望先生賞臉喝幾杯薄酒,鄙人已經備好了。”高員外連忙拍手稱好。
邱虎點了點頭,隨即單手恰決,那死屍自覺跳到了房門後,“砰”的一聲將自己關在了屋內,看得其餘人是目瞪口呆。
其實高員外這頓飯自是理所應當,平常戶裡請一趟走腳先生本就是先備好酒菜和銀錢的,只是邱虎習慣先看屍體在其死亡時間儘可能短的情況下將其安置,這樣既方便招魂,也算得上敬業。
在酒桌上邱虎得知了死者的原委:死者安人咅本就是高員外府上的男丁,對高員外很是忠心。只因前幾日陪同少爺去集市,碰見一婦人調戲自家少爺,那婦人更有一弟弟性情魯莽,對著少爺就是拳打腳踢,安人咅自然是見不得,便與那少年相搏,誰知失手殺了人,被告到衙門吃了這官司。
“唉,多麼好的家僕啊,可畢竟是殺了人,我雖痛心疾首自然也不能違法亂紀去包袒他,所以還請先生定要順利將其送回家鄉,好歹是落葉歸根啊。”
高員外邊說邊掩面惋惜,邱虎見其做作的態勢,心中一聲冷哼,自是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估計是自家少爺惹了別家姑娘,然後又殺了人,讓這僕人去頂罪罷了。但幹他們這一行的,只管接活就好,其中原委其實也不必清楚,自然也是管不著。
飯後高員外又差人取了兩包銀錢給邱虎,一份是走腳的酬勞,一份是託付他交給死者家人的撫卹金,只是自己這份明顯要比那撫卹金厚重不少。
邱虎從得知原委後就不願再久待,見外面天色稍暗,便簡單辭會領著屍體離去。趕屍只可在夜晚進行,且都有固定的行徑,不然邱虎一刻也不願在此多待。當然這高員外出手闊綽,銀兩自然是要拿的,畢竟是自己的辛苦費。
邱虎一邊搖著攝魂鈴,一邊領著死屍往著人煙稀少的山野中走,這不是他第一次走腳,自然已經是熟練。八年間自己早已將趕屍所需的各種術法和功夫掌握,自兩年前回了趟家帶著父母的字據正式拜師後,這兩年已然接了不下二十趟活,在圈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前一年狗娃還陪同著他一起走腳,漸漸的自己獨當一面後,狗娃也被師傅派去接那些遠些的長途差事了,所幸這兩年都還算順利,沒有遇見強盜劫匪,也沒有碰見屍變鬥法。
但邱虎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身後被封面的死屍,正慢慢滲出一點點辰砂,緩緩染紅封綁的五色條和外面緊裹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