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晴空萬里,萬里無雲,邱虎兩人終於是來到了一處山腳。此時正值午時,兩人一身疲倦,臉上滿是汗水和汙垢,已看不清面容。
從雲城逃出來兩人身上都是空空如也,這幾天走的又是翻山越嶺的近道,全靠吃些野果,喝點河水才能一路堅持到此處,狗娃腳上的草鞋隱隱約約已經看得見大拇指。
只是此時邱虎呆呆的抬頭看著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頭的石梯,直衝雲霄般向著山上蔓延而去,心中已有不好預感,但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狗哥......師傅他老人家,不會是住在這山上吧?”
“嗯......你說的不太準確”狗娃轉頭對著邱虎嘿嘿一笑,“嘿嘿,實際上是山頂......”
邱虎:“......”
“算了,這師我不拜了,我看剛剛路過有家打鐵的還不錯。”
“別啊師弟,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一眨眼就上去了,師傅等著咱呢。”
“一天前你就跟我說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翻過了你又說再淌過眼前這條河就行,之後又是穿過了這個小鎮,說師傅住在鎮外的山神廟後面,現在過了這廟你說還有這座山......”
“你看這山是不是在廟後面嘛?所以爬完這些石梯,到了山頂保證就能見到師傅。”
“已不願再信。”
“哎喲,走吧走吧,很快的。”
“走不了。”
“別鬧,要不我揹你?”
“好。”
“???”
約莫傍晚時分,夕陽餘暉之下,兩道身影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的登上了山頂,來到了一排木頭柵欄前。
小院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披著件黃灰背心,坐在小木凳上,邊吧唧著嘴上的旱菸,邊挑眉眯眼的看著慢慢挪進院裡的兩人。
“師兄.....我好像看見了一條吐仙氣的大黃狗哎.....”邱虎用力抬了抬腦袋,迷糊著雙眼,幾乎是被狗娃攙著一點點往前挪動。
“呵...呵...你完了虎子,那是師傅.....”狗娃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分擔著邱虎部分重量的他,雙腿抖得像篩糠。
“噗通......”
兩人剛走到老頭的跟前,直接就栽到了地上,像兩堆死肉一樣一動不動,一兩個呼吸後,粗重的呼嚕聲響了起來......
老頭用煙桿“砰砰”敲了敲狗娃的大頭,看了眼趴在狗娃身上的邱虎,又是吧唧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間,咧開嘴笑罵道:“臭小子,走趟腳客戶搞丟了,居然給我帶了個活人回來......”
邱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隱約夢裡似乎看見一隻老黃狗抽著大煙,對著自己和狗娃一陣拳打腳踢,末了還口吐人言一頓臭罵,淨是些自己沒聽過的汙言穢語。
“小雜種!笑什麼笑?給老子再加塊石頭!”
那老黃狗拿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毫無防備的朝著邱虎面門一下砸來,邱虎頓時感到面部一陣劇痛,猛的一睜眼從床上坐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小木屋,沒有任何裝飾,連桌椅都沒有,就只有身下躺著的石床,床上也只是簡單的鋪了片竹蓆。木屋的門是粗糙的柴木,碎瓦礫鋪的屋頂,沒有窗,地上則是黃土,簡簡單單的構建,似乎比自己在石灘村住的土屋還差。
這是哪?我記得隱隱約約好似爬到了山頂,難不成這是狗娃師尊的道觀?可.....這也不像啊。
“裡面那個,既然醒了就給我滾出來!”
一聲驚雷般的暴喝直接嚇的邱虎一激靈,好似就在耳邊一樣,邱虎慌忙之中穿上鞋直接就推門飛了出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沒有任何思考和猶豫。
一出門太陽就刺得邱虎一時間睜不開眼,連忙用手遮擋,才勉強看得清眼前的情形。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只見烈日下,狗娃扎著馬步腳踏馬鞍,頭頂雙重酒罈,手掛兩吊火磚,腿放兩排酒碗,襠下香灰正燃。
其身旁一身材高大,瘦可見骨的老頭,手持煙桿,正面露兇相的看著從屋內衝出來的邱虎。
“嘿嘿嘿,師弟,你醒啦!”
狗娃見到邱虎愣在原地,朝著邱虎就是一臉憨笑,只是這笑容在其汗如雨下的醜臉上,看上去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