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魏淮安實在是想岔了。
君則辭從宮宴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什麼表情,其實是因為太無聊了。
在大家都在看戲,無人關注時,年輕帝王抬起手,用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的臉,然後打了個哈欠,隨即又繼續撐著自己的撲克臉,面無表情地看這些幾乎過一陣就會發生的妃嬪間的爭吵。
其實君則辭不大願意往自己的後宮走是有原因的。
每次進後宮都會多多少少經歷這種血雨腥風的場面,經歷多了君則辭自己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像現在這樣,君則辭憑藉君王的敏感一眼就看出來,柳充容有問題,隨明歡也有問題,至於突然被扯進這件事裡的魏淮安……
君則辭看著果斷地承認自己接管衣服的魏淮安,突然又有點摸不準了,難得地對這種宮鬥事件產生了一點興趣來。
正在旁觀著,就見隨明歡真情實感地對自己哭。
君則辭:“……”朕不是很懂你的腦回路。
怎麼,做一件事情努力過了,但是事情搞砸了,還不給別人說?
還有什麼叫做“以前沒有,以後也沒有”?
這真不是在內涵他以前讓她流離失所,讓她沒有福氣,現在又讓她入宮,讓她經歷宮鬥?
但說實在的,君則辭很感激隨明歡救了自己,想報答是真的,但是隨明歡會遺失在外完全是因為她拒絕讓他送她回府才導致的;再說了,隨明歡入宮難道不是她自己說的嗎?
君則辭神情懨懨,完全提不起興趣,準備繼續坐著看時,不知為何卻不受控制地做出愧疚的模樣。君則辭聽到自己用低沉的聲音,嘆道:“……是朕對不起你。朕會還你公道的。”
隨明歡似乎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抬起頭看著君則辭。
更出乎君則辭自己的意料的是,他感受到自己的頭不受控制地轉向魏淮安的方向,看著她,冷聲無情地道:“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朕的好皇后?”
君則辭當下就意識到自己不對了。
不對……他是知道魏淮安的,魏淮安根本就不屑於去做這種事情的。他不會懷疑魏淮安的。
這不是自己想做的!
君則辭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試圖讓自己的身體聽自己控制。
但是什麼用都沒有。
君則辭感受到自己用像看陌生人的眼神去看著魏淮安,跟對方冷漠地道:“朕對你很失望。”
更詭異的是,被他用及其冷漠的口氣定罪的魏淮安卻絲毫不意外,只是不滿地嘀咕了什麼。因為後面魏淮安走到隨明歡旁邊講話,所以君則辭距離她還是有點距離的,只能聽到對方那含糊不清的“果然又被系統定罪了”。
正當君則辭聽得稀裡糊塗的時候,就見魏淮安嘆了聲,看著他,似乎有點失望。
君則辭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下,他嘗試著張了張嘴。他想告訴魏淮安,剛剛那個不是自己。
不過魏淮安搖了搖頭,然後就摸著下巴,可惜地長嘆聲,然後笑得肆意又飛揚。她打了個帥氣響指,笑著道:“好吧,我都知道了,讀檔!”
君則辭:“???”
緊接著,他的眼前就又是一陣黑暗。
再睜開眼時,君則辭卻看見原先在座位上哭的柳充容和隨明歡兩人都沒有哭了,眾人還是其樂融融的模樣。
而原本在隨明歡旁邊的魏淮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回到他旁邊。
而中規中矩的明月笙對著太后道:“謝謝太后娘娘讚賞。舉手之勞罷了,不值一提。”
等等?
君則辭神情一僵,他怎麼記得剛剛已經發生過這件事了?
想起上次的猜測,他看向魏淮安。
只見魏淮安並沒有像之前那一次一樣提出讓柳充容來獻舞,而是低頭跟身側的婢女說了什麼。
君則辭看著魏淮安,向來運籌帷幄的帝王第一次陷入自我懷疑中。
他懷疑,他的皇后可能不是個正常人。
他的皇后似乎可以讓時光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