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則辭反應極快,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驀然,他看向魏淮安,盯著她的眼睛,不讓自己錯過她的所有神情,“話說回來,小滿你最近怎麼不直呼我名字呢?”
魏淮安聞言卻是垂頭,畢恭畢敬道:“陛下名諱豈是臣妾可直呼?”
要是到現在還意識不到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困住他的夢境,君則辭便不是他了。他閉眼,氣笑了:“好好好,這便是你所說的給我自由?”
他眼前的魏淮安彷彿觸發到什麼關鍵詞,愣愣抬頭,眼眸已經失去了所有神情,變得呆怔僵硬,隨後一抹神情閃過,魏淮安的神情變得靈動起來。此時的她,無限接近於君則辭第一次看見她的樣子——無拘無束的,目空一切的神情。
魏淮安眉眼彎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眯眯地道:“果然,如我所料一般窺探到了真相嗎?那就恭喜你啦。”
魏淮安走上前,抱住君則辭,語氣中帶著懷念和不捨,卻依舊堅定道:“那就,再見了,君則辭。”
“我走了。”
君則辭被動地接受她的懷抱,又看著她如煙霧一般消失。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隨後也隨風離去。君則辭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麻木地想,這便是她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麼?
倒也好。他笑了笑,若死之前能再見一面,那倒也不錯。
君則辭站在原地許久,卻沒有如同周圍的一切一般消散。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直至閉眼睡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張了張嘴巴,發出來的卻不是聲音,而是一陣陌生的嬰兒的哭泣聲。
君則辭停頓下來了。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竟成了一個嬰兒。
而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如此陌生。
之前一直捆綁在他身上的,隱隱約約間透露出來的被控制的感覺也消失了。君則辭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自由過。
像是一陣風,再也不是一個被一根線牽著的紙片人,而是一個真正的人。
——這才是魏淮安給他的自由。
君則辭再也忍不住閉上眼睛,溼潤的淚水滑下。
他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如果他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你們他們會在那個夢裡一直到白頭到老直至死去。
如果他想要自由不受控制,那麼他就會一眼看穿她故意留下來的漏洞,去往一個真正自由的不被控制的地方。
而此後,只要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所享受的自由,便處處有她身影。
他所在自由之地,即有她的存在。
“只要你想,我便無處不在。只要你想,你可以得到一切。再也不會有任何東西阻囚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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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地方,僅有一陣亮光。魏淮安站在虛空中,並不意外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她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顯示屏裡閃過許多代表著亂碼的符號,惋惜道:“呀,太可惜了,他意思被原世界踢出去了呢。”
系統立刻意識到是她故意的,氣急敗壞道:“是你做的!?君則辭都要死了,你為什麼——”
當然是故意的。
君則辭身體已死,世界又有新主角,原本他意識應該消散,不過現在因為意識覺醒被排出世界外了,這便是她偷偷為系統挖的坑。
魏淮安眼眸裡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勾起嘲諷的角度,“然後吸收了君則辭的能量給那個遊戲世界新的主角?”
“別逗我笑了,系統。”魏淮安垂眸看著它,慢條斯理地笑著問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在被你們坑進去幫你們補漏洞,還要繼續幫你們?”
系統向來無起伏的聲音此時都發出了難聽的聲調,可見其憤怒:“你竟然騙我!”
“騙你?不不不。”魏淮安懶洋洋地拖著嗓子道:“親愛的,我可從來沒跟你承諾過,讓君則鵠登基後我不會再動點什麼手腳。”
“而且——”魏淮安平靜地看著它,嗤笑聲道:“與其想這個,不如想想,之後被人舉報了該怎麼辦吧。”
她一字一句地道:“某個披著遊戲的皮來試圖從玩家身上獲得情緒能量的公司。”
系統啞口無言。如果有人形,現在就可以看到系統冷汗直出的心虛的樣子。
“行了,就到這吧。”魏淮安擺擺手,朝它抬了抬下巴,道:“沒什麼好說的了,送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