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擇鵠是個果決的人。他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便沒有再做諸多遲疑。他在陳不染離開後不久,就讓下屬進書房,低語道:“告訴他們有變動,事不宜遲,須立即來一趟清茗閣。”
下屬對君擇鵠口中的“他們”心知肚明,聞言立即稱是,根據他的吩咐行動。
然而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卻又被身後的君擇鵠喊住:“等等,你順便將這封信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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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已深,京城內大多數百姓都已經安睡,但同樣還有一些人因為一封看似簡單的信件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袁侍郎也是其中一人。
他向來玩的花,一不小心把人玩得神志不清,沒了半條命什麼的都是常事,只不過這一次玩過火,完沒了一條人命,再加上後續沒有處理好,竟然讓那個少女的哥哥鬧起來了。
沒有辦法,袁侍郎原本以為這人也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給點錢就可以安分下去。誰知道這次卻是遇到了硬骨頭,著實讓袁侍郎心煩了幾天。
不過……袁侍郎心中仍舊毫無畏懼,只覺得嘲諷。這些人真是不識好歹,不過一介草民,真以為報上官府就有用了嗎?
後面幾天也果然如他所願,事情像往日一樣被輕輕放下來。
然而今天晚上宸王的人送來的這封信打破了他心裡的輕鬆。他袁侍郎在看完這封信上面的內容之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擰著眉頭,將身側的女子推到一旁,隨即匆匆忙忙地套上一件外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怒火,“來人,趕緊把這封信遞給我爹。”
原本只剩下微弱燈光的府內突兀地亮起燈光,府內的下人都被驚醒。府內的主子醒了,而且看上去似乎還是大事,自然是無人再敢睡下去。
很快書房裡的燈亮了起來,襄陽公父子倆面色沉重地坐在書桌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襄陽公。他沉聲問道:“這信上的訊息來源準確?”
袁侍郎嘆了一口氣,補充道:“爹,這封信正是宸王送來的。”
他們是站在宸王邊上的,這封信來自宸王,訊息作假的可能便沒有多大。
襄陽公心裡也知道這個訊息多半是真的了,剛剛那句話不過是出於心裡的僥倖罷了。他頓了下後,便冷笑道:“什麼為百姓鳴不平,說得倒是好聽。這不過是早已把我們汝南袁氏當做眼中釘看,故而找出來的理由罷了!”
“兒也這麼看的。”袁侍郎附和了一聲,重點不在這裡了,而是焦慮地問道:“爹,今上想要處置我,事到如今我還可以有什麼辦法脫身?”
這件事情如若無陛下的摻和,襄陽公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是如今看來,卻是有些棘手了。襄陽公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道:“既然這封信是宸王送來的,也就是宸王已經有主意了。明日去清茗閣聽聽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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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次日,初陽不過剛剛升起,襄陽公和袁侍郎還沒來得及去清茗閣,便最先迎來了宮裡來的御林軍。御林軍將袁府包圍住,隨即進府內來到袁侍郎的房間裡。開啟房門的時候,袁侍郎還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床上的人聽到有繁雜的聲音傳來時,一時間分不清夢和現實,嘟嘟囔囔地罵道:“狗奴才給爺滾下去!大清早的嚷嚷什麼!”
御林軍做慣了這種事情,以往捉人的時候什麼場面沒有見過?故而在最前面的人仍舊是板著一張臉,朝身後人一揮手,吩咐道:“帶下去!”
等到被人綁著手腳從床上拖下來的時候,袁侍郎才從夢裡清醒過來。他在看清楚來人後,心裡先是一慌,多年來的經驗讓他立刻繃住臉色。他下意識就搬出了往日狐假虎威的那一套模樣,冷臉厲聲道:“大膽!誰給你的膽子擅闖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