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則辭接過魏淮安遞過來的這幾根頭髮絲,縱容了她的抱怨,低低應了一聲,然後繼續輕輕地給她擦拭著頭髮。
擦著擦著,君則辭似乎是不經意間想起了什麼,用似乎是好奇的語氣問道:“朕倒是許久未見你與什麼人聊了這麼久了。今日下午與宸王妃聊了些什麼?”
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是,他在講到“聊了這麼久”的時候,語氣都重了幾分,帶了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酸意。
魏淮安心裡想裝什麼呢,不過就是跟一個同性女子聊罷了,語氣都這麼酸。不過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陛下,這麼多人盯著呢,我與宸王妃聊了什麼,您不是再清楚不過的嗎?”
這句話其實就是在冷嘲熱諷君則辭這些天來,背地裡跟個變態一樣一直盯著她的行蹤。
不過魏淮安還是不瞭解某些變態心理的真正想法。
她身後一直輕輕為她擦拭著頭髮的青年,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先是沉默,隨即似乎是總算忍不住低低地發出笑聲,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頭靠在魏淮安肩膀上。魏淮安感受到身後人傳來的輕輕的抖動。
魏淮安沒有懂他到底為什麼又突然笑了起來。她直覺對方的笑肯定是別有意味,微微側身,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笑什麼?”
君則辭保持著低頭靠在她肩膀的這個動作,笑的動作沒有這麼大了。他在魏淮安看不見的角落裡,悄悄地勾起嘴角,只簡單地用帶著笑意的語氣道:“朕只是很高興。”
他抬起頭來,琥珀色雙眸定定地看著魏淮安,再一次道:“……看見你總算不再裝淡定,剋制自己的情緒,朕真的很高興。”
君則辭的嘴角勾了勾,看著魏淮安沒有將自己此時心裡別的想法說出來。
以往,他一直希望能夠撕破魏淮安在他面前戴上的面具。他希望魏淮安能夠在他面前真實起來,而不是像把他當做可以隨便丟棄糊弄的玩物一樣虛與委蛇。
如果可以,他希望魏淮安此時的真實可以久一點。
——
春分剛過,氣候回暖。王府門口有三兩個下人們邊清掃著門口的樹葉,邊說著些別的。
一輛馬車從不遠處馳來。幾個下人都認出了這是王爺王妃今日早上出門進宮的那輛馬車,見此紛紛低頭禁聲,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馬車停在王府大門外。
隨即穿著深色衣服的宸王從車上走下,然後停在馬車旁,伸手給馬車內的陳不染。
陳不染抬眼看了下君擇鵠遞過來的手,又飛快地瞥了下週圍,然後神色平淡地道:“這裡沒有外人,王爺不必裝了。”
而原本在宮中用陰鬱偏執的眼神看著陳不染的君擇鵠,此時聞言,臉色卻也是如常,彷彿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對話,將手收回來。他看著陳不染神色平淡,嗤笑一聲道:“你知道便好。本王在外面對你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罷了,你不要對本王有別的心思。”
陳不染也早就習慣了君擇鵠這句經常說的“不過演給外人看罷了”這句話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君擇鵠會覺得她會產生別的想法,但是至少從君擇鵠這每天都堅持說一句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君擇鵠絕對不會為了她而放棄林若為的軍權。
聽多了之後,陳不染甚至都懶得應付幾句過去了。她乾脆利落地下了馬車,站在君擇鵠身後,正準備跟在他身後回去。
誰知君擇鵠見此,臉色卻不大好,甩袖轉身大步走進府裡,似乎是故意想要甩開陳不染。剛走進門,他感受不到身後人的腳步聲,又轉頭,看著身後與他有很遠一段距離的陳不染,冷嘲熱諷道:“怎麼,王妃這是沒吃飽嗎?走這麼慢?”
在他身後的陳不染莫名其妙又被他這麼嘲諷,雖然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瘋,但還是有氣無力地道:“王爺,您剛扯臣妾走,不就是說讓臣妾回王府用膳麼?更何況,您但凡走慢點,臣妾都不至於跟不上。”
君擇鵠嗤笑,看似不屑道:“就你磨磨蹭蹭的,還怪別人走得快?”
雖然他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他還是停了下來,臉色不耐煩地等陳不染走到他身旁。等陳不染走到他旁邊時,他不耐煩地拽住陳不染的手,然後扶著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