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件事情是不可以答應你的。”君則辭臉色不變,難得地朝她笑了笑,將她的頭緩緩轉回去,輕輕地將手落在她的髮簪上,不緩不慢地將髮簪解下。魏淮安的頭髮頓時散落下來。
他將髮簪放在木桌上面,用手將她凌亂散落下來的髮絲撫平,垂眸看著她,道:“夜已深,這些次日再說,先睡吧。”然後便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牽著她走到床邊。
魏淮安當然不會就這麼跟個牽線木偶一樣被他帶著節奏。走到床邊時,她不安分地從君則辭的手裡掙扎出來,認真地看著君則辭,眼眸裡不含一絲絲的笑意,道:“陛下,我不是在開玩笑的。我是認真的。”
“我可以接受您別的保護,但將我困在鳳儀宮裡,不行。”
她仰著頭,在君則辭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投進他懷裡。
君則辭感受著懷裡的人身體正在顫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令她害怕得戰慄的經歷,就連她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不尋常的顫音。她用乾澀的聲音道:“我害怕一直呆在這裡。”
“我好怕……我好怕一個人呆在這裡。好暗,為什麼會這麼暗……明明周圍都是燭光,為什麼還是這麼昏暗……”
君則辭感受到自己懷裡一片溼潤,敏銳地察覺到懷裡人狀態不對。他擰起眉頭,將魏淮安從自己懷裡脫離,俯身看她,卻又在看見她的神情的時候怔住了。
她的眼神空洞,並沒有聚焦到眼前的景物上,看上去倒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當中。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那雙向來明亮的,無時無刻洋溢著歡樂神情的杏眼被淚水蒙蓋住。她眼眶裡的淚水大滴大滴地從下眼瞼裂滑落下來,滾燙的淚水彷彿落在了君則辭的心尖上。
她整個人的身軀都在顫抖,嘴裡一直低聲唸唸有詞著什麼。
君則辭這才明白為什麼魏淮安為什麼一直以來都這麼厭惡被囚禁於鳳儀宮中,也才意識到自己觸碰了魏淮安的不可觸碰的雷區。
他立刻慌了神,輕輕地為她擦拭眼淚。這時候還哪裡管得上別的,還是退了一步,只一個勁地輕聲與她道:“好了,朕明日便放你出鳳儀宮如何?莫要哭了……”
說著,他還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看到她似乎已經回過神許多時,君則辭才放下心來,將她摟入懷中,嘆道:“朕改拿你怎麼辦好。”
然而,在君則辭看不見的角落裡,原本一直在顫抖的魏淮安此時眼底清明,閃過狡黠的笑意。
然而等次日魏淮安可以出門的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麼君則辭會這麼輕易地放她出鳳儀宮。
君則辭是沒有再將她困在鳳儀宮中了,但是他會在宮中安插許多他的眼線。比如每次她出門的時候,總會有人跟在她身後。不過考慮到君則辭現在那遲遲沒有掉下來的黑化值和微弱的安全感,魏淮安還是忍下來了。
一開始這幾天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過了幾天之後,君則辭聽著手下的人一板一眼地向他彙報魏淮安今天的行程,聽到手下人說道:“娘娘這幾日胃口不大好,故而讓宮女多做了些酸一點的食物。”
君則辭聞言,腦裡便很自然地閃現出魏淮安貪食的牧羊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卻偏偏還要掩飾道:“這幾日胃口不好,定是前陣子吃肉吃太多了。朕前幾日便與她說過了。她卻偏不聽。”
“讓宮女多做點酸的食物倒也不錯。”說到這裡,君則辭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低聲喃喃自語道:“她是這些天來一直在只吃這些東西,會有心之人趁機而入的。”
說罷,他便皺著眉頭吩咐屬下道:“你去傳話給皇后,讓皇后注意點吃食,不要總是吃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