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明歡停頓了下,那雙眼尾天然下垂的眼睛微微睜大,看上去天真無害的,令人不自覺地信服她。隨明歡委屈地道:“若是沒有陛下的同意,本宮又豈敢違背陛下的命令,私自來探望皇后娘娘?”
御林軍看了隨明歡一眼,心裡已經信了一大半了,猶豫了下,便點頭放她們通行,道:“既然是皇上允許娘娘進入,那臣便不阻攔娘娘了。”
隨明歡笑著朝他點點頭,然後緩緩走進鳳儀宮的正殿。
一路上,鳳儀宮的宮人並沒有跟隨明歡想象中的一樣沒有規矩,一點也沒有顯現出頹唐之色,反而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見隨明歡走過來,在地上掃地的宮女也只是一如既往地恭敬地朝她行禮,然後又繼續掃地。
隨明歡見狀,對碧雲意有所指地道:“你看,皇后娘娘宮裡的宮人果真是如傳聞般安分守己,恪守宮規。”
或者說,恪守宮規的宮人不少,但是能在主子大禍臨頭的時候還是保持著原有的模樣的卻並不多見。
如此對比之下,便越發顯現出自己此前宮中因為自己被禁足就不安分的宮人有多差勁。
碧雲被敲打多了,此時也自然而然地就聽懂了隨明歡的背後之意到底是什麼,知道隨明歡是對自己管理她們宮中的宮女的能力不滿,背後冷汗直出,連忙道:“是是是……奴婢也應當向皇后娘娘宮中的知落姐姐看齊才是。”
隨明歡收回眼神,不再與她多講。
不多時,走到正殿了。
隨明歡推門進去,入眼的便是坐在正廳最上方的那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檀木椅上的人。
隨明歡不免有點恍惚。
眼前之景,像極了她初入宮中那日來鳳儀宮中給魏淮安請安的場景。
魏淮安仍然是坐在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懶懶散散地撐著自己下巴,手裡捧著一本書,微微歪著頭,看向她的眼神似笑非笑,黑黝瞳孔轉動時透露出了幾分靈動,但是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有,彷彿是早就已經意料到她會來找她一般。
這個場景多熟悉啊。
不同的是,魏淮安身邊再也沒有坐著一個笑容溫婉的女子了。
想到初見明月笙的場景,隨明歡心口一緊,倒是不用再假裝出為明月笙悲傷的神情了。在剛一見到眼前這種熟悉的場景的時候,隨明歡這幾日來壓下去的很輕的悲傷感湧上心頭。
魏淮安沒有開口,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隨明歡便也不開口,甚至於連行禮都沒有做了,只是盯著魏淮安,眼眶裡慢慢地就掛上了淚滴。
這樣沉默對視不了多久,最先抗不下來的是隨明歡。她顫抖著嘴唇,悲憤地道:“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魏淮安看著她這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聽她用悲憤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來,要不是她曾經目睹了隨明歡給明月笙送湯,也曾經聽見明月笙親口確定是隨明歡下的毒,她都要以為明月笙的死真的跟她有關係了。
有趣,多有趣啊。
到底是誰做的,隨明歡應該心知肚明才對吧?竟然到現在還要演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