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下,語氣依舊是溫柔的,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卻是令人一凜:“每一次隨昭儀送過來的湯,臣妾都是讓宮人驗過的。”
魏淮安從不懷疑明月笙自保的手段。
雖然明月笙進宮不是自願的,也沒有什麼想要奪寵出人頭地的心思,但是躺平也是要有能夠保證自己躺平的前提的。
不過,她現在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情。
魏淮安摸著下巴,琢磨片刻,語氣難得的認真,道:“月笙,本宮是從來都不懷疑你自保的能力的。本宮如今疑惑的是另一件事情。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把你妹妹看得太重要了些?如果當初進宮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你可曾想過你準備如何度過後半生?”
明月笙頓時被噎住了。她突然就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她語氣不確定地道:“……若是臣妾不入宮,臣妾大概是會聽從家族的安排,去嫁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家族裡,最好這個家族還要裡家近一點,好照顧妹妹……”
說到這裡的時候,明月笙就意識到自己思想上的偏差了。
魏淮安嘆了聲,不認同地搖搖頭,道:“就是這樣子了。月笙,你已經把你妹妹看得比你自己還要重要了。你妹妹也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需要被人照顧的小孩了,你也該操心下你自己了。如若再這樣下去,你對你妹妹的態度,讓別人察覺到了,會出現更多的隨昭儀。”
“一個還好,再多幾個,任憑你自保能力如何強,又如何防得過來?”
明月笙沉默了。
其實她最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娘娘說的,臣妾都明白。”明月笙嘆了聲。
魏淮安看見自己眼前人蹙起柳眉,那雙向來帶著幾分暖意的眼眸此時卻是罕見地充斥著茫然和憂傷。明月笙像是在自問自答,問道:“……但是,臣妾有什麼好操心的呢?”
明月笙抬眼看向魏淮安,茫然地問道:“娘娘,您能告訴臣妾應該操心什麼嗎?”
這麼多年來,明月笙的生活重心都給了妹妹,以至於現在有人跟她說自己是時候操心下自己的生活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自己應當為自己做什麼了。
更何況,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明月笙眼眸裡閃過一絲憂鬱。
這個時代對女子束縛有多大?自己掙脫了名為“妹妹的恩情”的束縛,但是那層被世人強加上的束縛又如何掙脫。
“很簡單啊,先不要想這麼複雜。”魏淮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肆意張揚的笑容頃刻顯露在她臉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耀眼極了。她笑意盈盈地道:“從你喜歡的事情開始做起。”
魏淮安停頓了下,然後壞心眼地道:“你可以先從拒絕隨明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