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有些詫異,這人從沒見過,莫不是雯潔以前的同學,或是朋友?正當他努力思索著他的身份時,那人也轉頭看見了他。
他們就這樣相互對望著,很顯然那人也不明白洛羽和雯潔的關係,正當洛羽覺得有些尷尬時,他開口說話了:“你也是來看小雯的?”嗓音低沉而清晰。
看著他俊朗的臉頰和削瘦的肩膀,洛羽突然想到一個人,遲疑著問:“你是......李響?”
那個男子顯得有些驚訝:“你知道我?”
原來他真是李響,就是這樣一個男人,讓雯清和雯潔兩人的感情產生裂痕,洛羽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洛羽帶著責備的語氣道:“當初你為什麼要拋下雯潔轉而和雯清戀愛,你知道雯潔當時有多苦嗎?”
他蹲下身去,撫摸著墓碑,就像是撫摸著懷中的嬰兒般輕柔,他說:“你都知道了!她......她現在還好嗎?”
洛羽點點頭,卻沒有告訴他自己和雯清已經要結婚了,看著他的懊惱,想必他的心裡也不好受吧,既是如此,又何必再在他傷疤上撒一把鹽。
李響點起一支菸,深吸一口後,突然笑了,他說:“只要她還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是來告別的,這次回國來辦手續,辦好後就不再回來了,這輩子唯一深愛的人,和唯一愧疚的人,沒想到是如此際遇。”
看著他悄悄彈去眼角的水滴,洛羽才知,原來他也是重情之人,洛羽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響無奈又苦澀的說道:“一個誤會罷了,我去找雯潔時,她剛好不在,她並沒有告訴我她還有一個孿生姐姐,我看到雯清的時候,以為那就是雯潔,誰曾想到這世間竟有著如此相似的雙胞胎?後來相處下來,我才發現當初見到雯潔時,很大程度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接著遇到雯清時,卻是被她的性格所吸引,在等雯潔回來的那段時間,我發現,我已經漸漸的愛上雯清了。”
洛羽說:“當時雯清不是告訴過你嗎?她是姐姐。”
李響說:“雯清確實告訴過我,但我以為她在開玩笑,因為那時我打雯潔的電話時,正好手機又在她手上,我便以為這是雯潔的惡作劇,你知道雯潔的性子,古靈精怪,最喜歡捉弄人,所以那時也沒太在意,直到雯潔演出回來時,我才明白,她說的是真的,不過那時我已經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了。”
李響說完後,又點起一支菸,他的手有些顫抖,看得出來他內心的愧疚,洛羽嘆息一聲,說:“都過去了,忘記吧!”
他忽又掐滅菸頭,深呼吸一口,說:“雖然她們外表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其實還是很多差別的,如果開始遇到雯潔時,我細心些,或許就不會出現後面的事。”
洛羽不由一愣,要知道以前分辨雯潔和雯清,一直是他很頭疼的事,所以才會送她們指環,李響說能分辨她們倒是勾起他的興趣,便問道:“有什麼差別?”
李響轉頭看了看洛羽,有些詫異道:“你不知道嗎?”
洛羽搖搖頭說:“我認識她們不久,她們就出事了,我和她見面幾乎都在晚上,還沒來得及分辨,就失去了她。”
李響“哦”了一聲,說:“難怪!其實她們最大的區別是耳洞,雯潔的左耳上有兩個耳洞,右耳上只有一個,而雯清的正好相反,右耳上兩個耳洞,左耳上一個,這是她媽媽的主意,因為她們曾經在全國各地演出,有時要很長一段時間才回家,時間隔的太長,她媽媽年紀大了,有時也分不清誰是誰。”
聽李響這麼一說,洛羽才知曉她們還有這些小差別,說實話,以前還真沒有注意這些,雯清也從來沒有對他講過,或許她們還有很多這樣的小差別,只是現在雯潔不再了,再多的區別都失去了意義。
這時候,洛羽雯清打來電話,她說:“我已經把手續都辦好了,但要等幾天後才能取到證件。”
洛羽說:“沒事,這麼多天都等過去了,也不在乎多等這這幾天。”
李響等他接完電話,看了看錶說:“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晚上六點的的飛機,再晚就誤點了。”
洛羽想起他說過不再回來,突然腦中生出疑惑:“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洛羽問這個問題時,心中搖擺不定,他怕他說是雯清告訴他的,因為這樣的話,就說明雯清和他還有聯絡。
但李響的回答,更讓洛羽驚訝,他說:“她上次不是去醫院看過病嗎,精神科的陳教授是我姑父,他見過我和雯潔的照片,我回國時,他對我提起過。”
洛羽想還真是巧合,茫茫人潮,彷彿都被一張無形的網所籠罩,千絲萬縷中,總能扯上半點關係,他想起陸芸,好奇心起,又問道:“那你可知道她們院裡做心理輔導的陸醫生嗎?”
李響笑了,他說:“陸芸麼?她是我姑父的學生,我聽姑父說她在陸芸那裡做心理輔導,這次回來遇到過她,就順便打聽了一下,這個地方就是她告訴我的。”
洛羽頓時呆住了,這還是巧合嗎?
看著李響離開的背影,洛羽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妥,為什麼這些人都會和他扯上關係?但想著他從此再也不會回來,他心中也就釋然了,或許冥冥中早已註定,他們必須有一場命運的交織與編排。
回去的時候,雯清已在等他,洛羽告訴她說:“我今天碰到李響了,他說他回來辦手續,從此再也不回來了。”
雯清臉上波瀾不驚,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話題,待洛羽說完,也只淡淡的“哦”了一聲。
從雯清的表現看來,似乎真的將過去的往事都已塵封,那些流年裡的愛恨痴怨終成荼蘼,最多也只留下些雲淡風輕的恬靜與閒適。
雯清從包裡摸出戶口簿和今天辦的臨時身份證放在洛羽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我的身份證還沒拿到,但用這個也可以登記結婚,你想好,這次可是真準備好了?”
看著她的眼眸寧靜而深邃,像望不穿的星河,洛羽一把攬過她的腰肢,讓她緊貼在自己胸膛,說:“我準備好了,只需你一句話,隨時都可以。”
雯清笑了,笑著吻向洛羽,深情無限,纏綿繾綣。
洛羽迎合著她,雙手插入她耳後的髮髻,捧起她的小臉,深深的貼上他的唇畔。
拂開那一頭撩人的青絲之時,恍然望見左耳上兩個清晰的耳洞映入眼簾。
想起今天李響說的區別,只覺眼前一陣眩暈,猶如一道閃電掠過眉心,劃過耳畔,在心口處重重一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頓時震得全身顫慄不止,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