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高明在一刻間做了一個突如其來、大膽的決定,猛一抬頭,看到老同事吳天正站在前面。
那是他在報社的同事,幾年前年也辭職了,開始弄自媒體,微信公眾號。
吳天看他在地上亂話,就問:你在算什麼?
高明把木棍一丟,說:我想算算什麼時候能掙2300萬。
吳天說:切!如果是越南盾,倒有可能。
吳天又說:你再幹送外賣,就是浪費人才了。其實要賺到2300萬,也不是很難,我有一個辦法,讓你賺到2300萬。
高明說:搶YH啊?
吳天說:不用。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高明說:透露一下?
吳天說:我只能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天機不可洩露,跟著我不會錯。
高明本來就決定從快遞公司辭職,這下更是毫不猶豫了。他給主管一紙簡單的辭職信:
辭職報告:
我不想幹了。
這是高明的第二次辭職了。他從外賣公司辭職,幾乎沒有一點徵兆。
生活上很多事情,也是毫無徵兆的,一個人,說崩潰就崩潰了;一個人前一秒還在談笑風生,下一秒就傷人性命。
高明辭職後的第一天,正是週日,是法定探視女兒的日子。他和妻子離婚了,女兒跟了老婆,他每月的星期天可以看望女兒。
他帶女兒去遊樂場玩了一天,第二天回老家。
高明的老家在農村,父母還在,跟著另一個兒子,也就是高明的弟弟生活。
父母對高明的第一次辭職非常反感和憤怒,好不容易讀大學出來,又好不容易混了一個報社記者的體面工作,說不幹就不幹了!
更讓人憤怒的是高明竟然去送外賣,讓他的父母氣急敗壞,揚言要跟他斷絕關係。
可以這麼說,高明送外賣的頭兩年,他父母的怒氣未消,直到最近才有點氣消。
弟弟倒有些尊重高明的選擇。
弟弟帶著高明去爬山。站在山頂上,秋高氣爽,他看著湛藍的天,真想飛到天上去。
他心裡很是感慨,他鄭日強就去到遙遠的天外,一了百了了。
弟弟指著下面的一片田地,說:這些地,都給一個人承包了,種土豆。那片山,也租了,養牛,聽說人家投3000萬,真有錢!以後,我們就幫人家打工了。
高明更是感慨,想不到z本連偏僻的農村也不放過。
他隨便給了母親一筆錢——他不敢給父親,他是不會要的。
高明離開了,母親有點不捨,哭哭啼啼地送高明離開。
回過南山後,他想了想,又去看望了鄭日強的父母。
鄭日強的父母離得很遠,他父親在伺候他的12畝豐收在望的龍眼樹。
但龍眼結果豐收,並不意味收入好。
在樹上,龍眼很賤,就是9毛錢一斤,但是龍眼一旦進入超市,那就是8.5元一斤,或者更多。
回來後,他給了自己和鄭日強的父母一些錢,說是鄭日強叫他轉給他們的。
他們隱隱約約聽說兒子去了很遠的地方,至於是哪裡,他們就不知道了。
後來看電視,才知道兒子去了遙遠的火星,但火星有多遠,他們沒有概念。
也有記者找到他們,需要採訪什麼的,他們一個字都不說。反把採訪的人用掃把趕走。
高明看著老人頭上的白髮,忍不住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