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兩個出了劉氏的院子,便拐進了府中的小花園,兩人手上各拿了一隻紅翡鐲子,瞧那成色,就知道名貴無比。劉氏出生大族,當初的嫁妝很是豐厚,好東西也多,這個還是後來鄒氏與她說的。
楚璉有些不自在地捏著手中的鐲子,這紅翡鐲子是一對,她與鄒氏一人一隻,楚璉即便是從小到大也從沒見過這麼貴重的首飾,那日敬茶雖也收了不少好物,但是與這個紅翡鐲子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鄒氏瞥頭,發現她臉上的不安,笑了笑,“娘給的,咱們就拿著吧,不然娘會不高興的。”
楚璉只能點頭,在劉氏的屋裡就收了,這時候總不好拿回去退了吧。
鄒氏將自己的那隻鐲子遞給身邊的丫鬟,讓她用帕子包了小心放好,拉著楚璉在攀了紫藤的迴廊上慢慢走著,忽而嘆了一聲,“其實娘那裡也沒多少好東西了,這兩隻鐲子恐怕也是僅剩下的幾件。”
瞧見楚璉臉上的疑惑,鄒氏有心想與這個新過門的弟妹多聊兩句,她朝著身後跟著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揮了揮手,幾個丫鬟連忙停步站在原地,由著鄒氏拉著楚璉走遠了。
身邊沒了外人鄒氏說話也放的開了些,“孃的病,三弟妹也定聞得一二吧。”
賀三郎雖然沒與她提過,但是楚璉也知靖安伯夫人的病症嚴重,原書中也提過靖安伯夫人常年臥床。
楚璉頷首。
“弟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孃的病就算是宮中醫正也沒有根治的法子,只能靠著特製的藥方拖延著。這藥方中包含著多種名貴的藥材,價值千金的也不乏少數,靖安伯府名聲雖大,但父親不擅管家,更不擅斂財,若不是咱們府上人口簡單,開支也簡單,加上老太君私產時不時貼補,哪裡會有這樣的日子。娘吃藥每月都要花重金,一開始是府上出的。”說著鄒氏朝著楚璉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
“一千兩。娘每月光藥錢便要一千兩,而父親一個鎮南大將軍的年俸是一千貫,就算算上家中莊子和各處鋪子的進賬,那也不過是一月堪堪千貫餘……”
靖安伯府供了靖安伯夫人兩年藥,靖安伯夫人就找到了鄒氏,讓她把這筆花費給劃除了,後來的藥錢都是靖安伯夫人嫁妝裡出的。
幾年下來,靖安伯夫人的嫁妝已經是花的七七八八,沒剩多少了。
而大姓劉家前些年因為觸了聖上的忌諱,被貶,整個家族搬離了盛京去了洛陽落戶,劉氏如今獨自在盛京又少了孃家的貼補,這嫁妝自然就越花越快。
楚璉聽了吃驚,雖然她剛來,但是聽喜雁幾個平日裡嘮嗑,對這大武朝的物價還是有些瞭解的。
當今用的銅錢還是開元通寶,標制是一千文兌換一兩銀子,一貫錢就是一千文,暫且不算銅價銀價的波動,按照大武朝普通百姓家的生活水準,十兩銀子可以給普通的三口之家用一年的了。
靖安伯府中那些小管事一個月的月銀也不過是一兩。
而靖安伯夫人吃藥一年就要花費一萬多貫錢,這可是一筆相當驚人的費用!
怪不得鄒氏說靖安伯夫人的嫁妝沒剩下幾件了。
靖安伯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只夠劉氏吃一個月的藥而已。
見楚璉眼中露出吃驚之色,鄒氏拍拍她的手,“大嫂與你說這些,不是為了給你壓力,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即便娘窮了些,但是對我們這兩個兒媳婦卻是沒話說的,你日後要好好孝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