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出發這一日,天氣甚好。跟以往一樣,玉熙站在宮門口看著雲擎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佑哥兒笑著說道:“娘,既捨不得,當日就不要答應讓爹去了。”朝中能打仗的將軍多得很,他爹不去東胡人也打不進來。
“就算我攔,也攔不住。”說完,玉熙輕笑道:“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都不知道聽了多少回最後一次了。”反正只要爹打定主意,娘也奈何不得了。
啟浩瞪了佑哥兒一眼,佑哥兒立即閉上了嘴。
玉熙一入乾清宮,就看見御書房的書案上堆積瞭如山的摺子。
這些摺子,有一半是要錢的。與啟浩一起預覽完所有的摺子,玉熙挑選出兩份摺子與申春亭說道:“先緊這兩處。”一份是治理修渠道緩解旱情的摺子,另外一份修整黃河下游河道的摺子。這些關係國計民生,向來是玉溪關注的重點。
申春亭心道還是皇后娘娘的辦事效率高,這才一天時間就將摺子批閱完了。不像皇上,不是加急的摺子往往都要三五日才會批閱下來。
忙了一天,玉熙是腰痠背痛。泡藥浴時,玉熙忍不住說道:“歲月不饒人呀!等天下安穩了,就讓浩哥兒接了擔子了。”
佟芳笑著道:“就怕皇后娘娘到時候會悶。”玉熙閒不住的性子,跟在她身邊十多年的佟芳哪能不知道。
忙了二十多年,若是什麼都不做整日歇著肯定是不習慣的。不過,她可以找自己感興趣的事做了。玉熙說道:“等啟浩接了擔子,我就忙女子學堂的事。希望將來,女子也有讀書識字的機會。”讓所有的女子唸書那是不現實的,就是很多寒門子弟想學也學不去起了。女子學堂,就是給那些有條件又想念書的女子這個平臺。
佟芳笑道:“現在學堂每年只招收一百人,為一個名額都快擠破了頭。”
這些玉熙自然知道,想進女子學堂不僅要有錢還得要有勢。不過,等以後擴建後這種情況就會改變了。
給玉熙按摩完後,佟芳輕聲說道:“皇后娘娘,我爹孃來京說想見我。我想明日出宮,去見他一面。”佟芳的父母,現在住在忠勇侯府。
當年佟芳被家人傷透了心,這些年從沒回過家。不過因為父母俱在,所以每年送些銀錢回去,算是盡孝了。這些年佟芳的兄嫂等人都想緩和跟她的關係,可惜佟芳卻並不搭理。佟芳一直跟在玉熙身邊,她若不想見別人也強求不得。
原本閉著眼的玉熙,聽到這話睜開眼睛說道:“知道你爹孃這趟來是為何事嗎?”佟芳跟在他身邊也有十多年了,可父母卻從沒出現過。
佟芳的父母也惦念這個女兒,只是當年的事讓他們心裡羞愧萬分。所以,佟芳自己不主動回家,他們也無顏來見佟芳。
佟芳點頭說道:“是為我侄子佟滿而來的。這孩子唸書有幾分零星,如今已經是秀才了。這次,是來帝都求學。”佟老爹佟大娘這次是為孫子,才千里迢迢到京城見佟芳的。
哪怕當年做得過分,可到底是生她養她的親父。都到了京城,佟芳自然沒有不見的道理了。
玉熙就知道是有事了,若真惦念這個女兒也不會十多年不來看看。什麼羞愧無顏,不過都是藉口罷了。不過這些是佟芳的家務事,玉熙也不會插手:“你爹孃定會說讓佟滿給你養老送終的,這些話你聽聽就好。”什麼養老送終,不過是想借此讓佟芳為佟滿鋪路了。
怕佟芳擔心老了以後的事,玉熙說道:“你也不用擔心以後,啟浩會給你養老的。若你願意的話,等百年後就葬在我身邊吧!”像佟芳這樣的,除非是為家族做了巨大貢獻的才會准許入葬祖墳的。若葬不了祖墳,入葬在外面就會被認為是孤魂野鬼。
佟芳愣住了,等回過神來跪在地上,激動地說道:“多謝皇后娘娘。”
能葬入皇陵是光宗耀祖的事,一般只有為過做出巨大貢獻的功臣。佟芳不過是貼身照顧玉熙日常的女僕,能得玉熙這般優待怎能不讓她感激涕零。
“謝什麼?以後,你還有的累受呢!”說完這話,玉熙道:“你是不是該收個女徒弟,這樣不讓這一手的技藝失傳呀?”
佟芳面色有些猶豫。
“怎麼,不想收徒弟?”說完,玉熙故意打趣道:“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佟芳搖頭說道:“皇后娘娘,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說。”
“你說。”
佟芳說道:“我想開個學堂用來培養醫女的,你覺得可成?”男大夫很多,可是女大夫卻是寥寥無幾。有些得了女人病的女子,羞於跟男大夫說,結果給耽擱了。還有的大戶人家規矩森嚴說什麼男女授受不清,不讓男大夫直接碰到肌膚,弄個什麼懸絲診脈。有這種本事的大夫,不是當世名醫就是在醫院任職。
說完,佟芳趕緊解釋道:“我就是想招募幾個女大夫讓她們給授課,我就偶爾去看看。”伺候玉熙是她的本職,她不會本末倒置的。
“你提的這個建議很好,我都沒想到。等桐城的戰事結束後,我會讓人去辦。。”不是玉熙瞧不上佟芳,而是佟芳常年都呆在內宅對外面的事不是很精通。這辦女子醫學堂這不是小事,她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