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辰住在上院左邊的廂房裡,三間屋子都是她的。
玉熙一走進屋子,就看見正中間擺放的紫檀木長案。長案正中擺著個掐絲琺琅的三足香爐,甜膩的味道正從那香爐中嫋嫋散開。
玉熙眼睛落在地上鋪著的厚約兩寸左右的羊毛地毯,地毯上面繡著精美圖案團,非常的漂亮。就這羊毛地毯就值千金了。
丫鬟侍書將金絲滕紅漆珠簾打起,讓兩個人進去。
玉熙望著屋子裡的擺設,不說一水的黃花梨木傢俱跟多寶閣上放置的價值連城的擺設,就是書桌上放置的文房用具都不是凡品。都說兒要窮養,女要富養,玉辰是真正的富養。跟玉辰一比,玉熙的院子寒酸得讓人看了想哭。因為上輩子見了她第一次見到玉辰屋子裡的佈置,回去後還哭了一通。不過現在她將這些外物看得很淡。
玉熙倒是對屋子裡擺放的雙面繡炕屏眼熱,這雙面繡一面是美人賞花,一面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花:“真漂亮。”玉熙上輩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繡藝,嫁到江家除了刺繡也沒什麼其他消遣。
玉辰見玉熙眼中都快冒光,笑著說道:“你若喜歡,送給你。”
玉熙驚喜道:“真的嗎?”若是讓她拿去研究,將裡面的技巧研究出來,她也能繡出雙面繡來了。
玉辰身後的丫鬟侍書有些著急,這雙面繡那麼珍貴,怎麼能送人呢!原本希望四姑娘拒絕,可看四姑娘的樣子也知道不可能:“姑娘,這萬萬不可,這是夫人留給姑娘的。”
玉熙心頭的熱情一下消散了,搖頭說道:“三姐,這東西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玉辰臉上仍然掛著淺淺的笑意:“給你,你就拿著吧!”
玉熙這下也就不推辭了,笑著說道:“謝謝三姐了。”她厚著臉皮接了。將來她琢磨出裡面的門道,能繡出雙面繡,她一定給玉辰繡一副更好的。
玉辰不僅屋子裡的擺設精緻絕倫,就是書桌上的文房用具都不是凡品。玉熙望著桌子上的那副還沒幹透的字,心裡有些感嘆,玉辰才五歲字就寫得那般好,她上輩子寫的字大抵不過如此。
侍書見狀立即說道:“這套青玉荼花文房用具是老夫人賞給我家姑娘的。”這意思是說,這書桌上的用具你別打主意了。
玉熙面色一僵,朝著玉辰說道:“三姐,我還要給大伯母請安。等晚些時候再給來祖母請安。”她可不願意被人防賊似地防著。
玉熙走後,玉辰望了一眼侍書:“誰給你的膽子?”
侍書心頭一突,忙跪在地上說道:“姑娘,是奴婢逾越了。奴婢只是想著那繡品是夫人留給你的,心裡著急,所以失了分寸。”
玉辰嗯了一聲:“這次念在你初犯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四姑娘再如何,那也是府裡的主子。”玉熙再不得祖母跟爹爹的喜歡,那也是府邸裡的姑娘,由不得一個丫鬟作踐。
侍書嚇得跪在地上,哪裡還敢有異言。
玉熙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公案,她只帶著墨菊去了正院。國公夫人住的是院子是國公府最氣派子,五間上房,兩邊林立著廂房耳房,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柳銀見到玉熙,迎了上來,笑著說道:“四姑娘來,夫人在屋子裡等著呢!”說完,就引了玉熙進去。
秋氏穿的是一身的居家服,長得圓潤富態,面色帶著慈愛的笑容,瞧著就是好相處的人。
玉熙沒開口說話,直接跪在地上給秋氏磕了三個頭,真心實意地說道:“多謝大伯母救命之恩。”這三個頭是玉熙不僅僅是為這次天花的事,還有上輩子秋氏對她的好。
秋氏一愣,反應過來以後走過去將玉熙扶了起來,嗔怪道:“你這孩子做的什麼?什麼救命之恩,這是伯母應當做的。”
玉熙感激地說道:“伯母,我知道,若不是伯母我早就沒命了。”不僅如此,她上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也多虧了秋氏。
秋氏心裡熨帖,摸了一下玉熙的頭,柔聲說道:“這也是你自己命大,熬過來了。”她其實當初也沒抱什麼期望,請大夫看診無非是安了自己的心,倒沒想到玉熙竟然真熬過來了。
玉熙正待開口說話,外面丫鬟說道:“夫人,大姑娘過來了。”大姑娘玉如的生母是大夫人陪嫁丫鬟,不過在生下玉如沒多久就去了。
玉如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裳,梳著一個簡單的雙環髻,頭上戴著兩支玉簪。細眉大眼,明眸善睞,抿嘴一笑,臉頰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也是個美人胚子。
玉如進來給秋氏行了禮,再望著玉熙說道:“四妹妹,聽說你大好了,恭喜你了。”
玉熙也回了禮:“讓大姐姐掛念了。”玉如今年八歲,與她相差四歲,兩人沒有太多的交往。
秋氏笑著說道:“姐妹倆倒是客氣上了。”
有管事娘子過來回事,玉如很識趣地退出去,走之前跟玉熙說道:“四妹妹若是不嫌棄,去我屋子裡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