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內的建築,有著江南園林特有的古雅書卷之美。不說秋氏跟韓建明,就是在江南長大的鐘敏秀,都很喜歡。
看著園子裡的亭臺樓閣,鍾敏秀說道:“聽說韓國公府被燕無雙掘地三尺,也不知道現在破敗成什麼樣了?”
荷花說道:“老夫人不是說了,二夫人已經提前去了京城。想來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規整好了。”
“希望吧!”十多年沒住人,又被掘地三尺,想來跟廢墟差不多了。所以鍾敏秀對韓國公府,真沒抱什麼期望。
這日,韓建明收到了順哥兒的信。看完信以後,韓建明就去了後院。見到秋氏,韓建明說道:“娘,你晚些再走,到時候與我一起回江南吧!”
秋氏有些詫異:“出什麼事了?”
韓建明說道:“國公府破敗不堪,弟妹說得要三四個月才能弄好。”三四個月的時間,只夠弄好幾個重要的院落。整個國公府要重新弄過那是一個大工程,至少得需要一年的時間。
秋氏是聽兒子的:“跟你一起走,我更安心一些。”原本秋氏是隻打算讓韓高送她去京城,後來同意鍾敏秀的建議讓昌哥兒陪她回京。不過孫子,哪有兒子讓她放心。
頓了下,秋氏問道:“玉熙呢?她啟程去了京城沒有?”
韓建明笑著說道:“應該已經上路了,想來五月中旬應該能抵達京城。”
“好,到了京城,可以一家團聚了。”秋氏也好些年沒見玉熙了,平日裡也總唸叨。只是鎬城離京城太遠了,來回一趟不容易,她也就沒提。
韓建明自來了江南,也再沒見過玉熙了,這次回京終於能見著了。
說起順哥兒,秋氏忍不住皺眉:“七七都懷二胎了,怎麼柳氏肚子還沒動靜?”成親兩年多了柳氏還沒懷孕,這都成了秋氏的心病了。
韓建明笑著寬慰道:“玉熙不是跟你說了,柳氏的身體沒問題。既然身體沒問題,孩子遲早都有的。娘,你就別擔心了。”像葉氏那樣傷了身子,那就沒辦法了。柳氏還沒懷孕,想來是機緣沒到了。
“老二媳婦也真是的,竟然一點都不著急。”要是柳氏生了,她都當太奶奶了。
韓建明無奈了,就算弟妹著急,可這事急也急不來呀!沒辦法,韓建明只能轉移了話題:“娘,傅明朗下月中旬就能到。我們五月初就能啟程。”有半個月時間,足以將所有的事情交接清楚了。
秋氏成功地轉移注意力:“傅明朗,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呀?好像在哪聽過。”傅明朗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平日也沒人在她跟前說起過,秋氏早不知道忘哪去了。
韓建明對秋氏還是很有耐心,將傅明朗的履歷說了下:“此人很得王爺跟王妃看重。”若不看重,也不可能任他為江南總督了,這個位置可是非心腹不能勝任的。
秋氏笑著說道:“他是江南人士呀?那他這樣,豈不是衣錦還鄉了?”
“傅明朗當年投靠了王爺跟王妃,傅氏家族的族長跟族老為了自保將他逐出了宗族。”後來雲擎佔了江南,傅家人又將傅明朗抬了出來。傅明朗深得玉熙的看重,雲擎手下的將領也都聽說過這號人,所以對傅氏家族手下留情。
可惜,將傅明朗逐出宗族容易,想讓他回來卻不容易。到現在,傅明朗都沒答應再回歸傅家。
秋氏沒多想,說道:“傅家是他的根,等這股氣消了以後肯定會回去的。”沒了家族,萬一有個什麼事都沒人幫襯。
韓建明說道:“娘,傅明朗若真想回傅家,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傅明朗還真如韓建明所說,沒打算回傅家。為了保全家族,族長跟族老將他逐出家族,這種做法傅明朗可以理解但不接受。有難的時候一腳將人踢開,現在發達了就想來沾光,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再者,傅家上百人,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朝廷的細作。他可不想自己辛苦這麼多年,最後毀在跟自己沒感情的族人身上。
傅明朗回不回傅家,秋氏根本不關心,不過是閒話聊起來了。不過看著韓建明這神色,秋氏心頭一跳:“明兒,你不會也不想回韓家吧?”
韓建明點頭說道:“我準備回京以後,重建族譜。”對韓家的族人,除了少數的幾個,其他韓建明是半點好感都沒有。小的時候因為他爹無能,他不知道遭了族老多少次的刁難。後來他逃離京城投奔京城,出族罵他反賊也就算了,還暗中詛咒他,說他連累了整個韓家。想他自掌管韓家成為韓家族長以後,對韓氏宗族也算盡心盡力,這些人卻不念他一分好。
“明兒,這樣會不會不好?”連祖宗都不認,其他人會怎麼看。
韓建明笑著說道:“娘,當年你要將玉熙過繼到名下的時候,族裡的人是怎麼說的?”他們都說玉熙命中帶衰,秋氏過繼了玉熙定然會被牽連,然後又說秋氏若想要女兒,可以任她在族中挑選。
頓了下,韓建明說道:“很多年前,宗族就將玉熙除名了。娘,玉熙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是斷不可能再入韓家的族譜。娘,若我們重回宗族,玉熙就不再是我們家的人了。”雖說姑娘出嫁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不在族譜內也無妨,可那只是相對一般女子而言。像玉熙那將會是開國皇后,這對韓家來說是天大的榮光。若玉熙不入他們家族譜,律法上就不是他們家的人。自然,韓家在名份上也沾不到這份光了。
秋氏嘆了一聲:“你做主就是了。”
韓建明知道秋氏耳根子軟,怕到時候回京被說動。想了下,韓建明下了一劑重藥:“娘,回了韓氏宗族,他們不僅幫襯不了我們,反而會成為我跟建業的累贅。”
秋氏不相信地說道:“眾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怎麼宗族還成了累贅?”
“娘,出了五服的我就不說了。只五服內的,那也有幾百戶人家了。這些人以前就經常上門打秋風,以後更甚了。”除了他們這一房,韓氏家族其他房是徹底沒落了。這種時候,他們家就成了一塊肥肉,認人都想咬一口了。
頓了下,韓建明說道:“施捨兩個銀錢倒還是小事,若他們想讓我給他們找門路尋差事呢?幫是不幫?不幫,肯定會說我們發達了翻臉不認人,骨肉血親都不幫,無情無義;幫,萬一以後他們做了違法亂紀的事,這筆賬以後可就要算在我身上了。娘,我跟建業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