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出門的時候,仰望著一片漆黑的星空,然後才低下頭。至於他心底到底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韓建明將陳然帶回到書房,說道:“陳二爺,我四妹之前在王府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這些天都恐慌不安,晚上噩夢連連。如今又中毒了,壞了身體,接二連三的事導致她情緒有些不穩。今日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陳然以前覺得玉熙承受能力很強,可是今天看著玉熙歇斯底里如女鬼似的樣子,心裡也懷疑自己的判斷:“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雖然在這件事上他也很無辜,但不可否認剛才那人說的都是對的,韓玉熙這兩次所受的苦都是因為他帶來的。
回到侯府,陳然就去見泰寧候。
看著兒子這個樣子,泰寧候就知道事情沒談妥,當然,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韓家姑娘拒絕了?”兩家都到這份上了,韓家姑娘拒絕正常,若不拒絕才奇怪呢!
陳然猶豫了一下,將玉熙提的條件說了一下:“我沒答應。”他沒辦法答應。
泰寧候笑了一下:“為什麼不答應?對自己的計策沒有信心?”
陳然搖頭說道:“不是,我對自己的計策很有信心。只是,許下這樣的承諾,萬一沒做到代價是我承受不住的。”若是韓玉熙只要求他不再續娶,他會答應。可要求他不準有別的女人,他沒辦法做到。若是韓玉熙真有個意外,難道要他孤獨終老,死後也無人送終。
泰寧候道:“這丫頭故意提出一個你沒辦法答應的條件,是要讓你知難而退。這個丫頭很聰明,只可惜……”只可惜是個女娃,卻不是男孩子,若不然,韓建明有這樣的幫手何愁振興不了家業。
不管韓玉熙多聰明,泰寧候也沒放太多的心思在上面。無他,韓玉熙是女兒身,這就註定了她再聰慧也做不了什麼。以後嫁人,也只會呆在內宅,管著後院的一畝三分地。
陳然也將這件事放下了,退親已經成了定局,多說無益。所以,當下他跟泰寧候說了他的法子,怎麼做才能萬無一失地讓沁昕公主打消主意,不招他為駙馬。
彩禮進了玉熙的陶然居,現在要退親,所以陶然居的人都在將東西挑揀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如何瞞得過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鐵青地看著秋氏,說道:“你說要跟陳家退親?你得了失心瘋嗎?”再有幾天就要成親了,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退親,不是瘋了是什麼。
秋氏聽了這話,臉上閃現過一抹難堪。不過她還是將心中的怒意壓制下去,說道:“娘,若是不退親,玉熙會沒命了。兩次都僥倖逃過,可誰知道下一次能不能逃過?”
老夫人已經知道了玉熙前後兩次遭難都是宋貴妃下的毒手,:“不能退親,現在退親我們韓家成什麼了?”
秋氏沒說已經跟陳家協議了,陳家也答應退親,而是說道:“娘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這門親事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玉熙去送死。”可以說,這是秋氏第一次當面反駁老夫人的話。
老夫人鐵青著臉說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還真是反了。
早就知道老夫人鐵石心腸,她也沒指望老夫人會答應。不過聽了這話,還是讓她有些心寒。秋氏梗著脖子說道:“陳家的親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會讓玉熙白白送命的。”
老夫人指著秋氏,說道:“你好,你很好……”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人就暈過去了,老夫人給氣暈的。
不管老夫人如何生氣,三天以後韓家還是將彩禮退回給了陳家,同時官媒將玉熙跟陳然兩個人的庚帖換回來。至此,這門親就算退了。
秋氏拿著玉熙的庚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呢?”這孩子就沒過一天太平日子,一件事剛過又來一事,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玉熙退親的事,在京城之中引起軒然大波。很多親朋好友之前都收到喜帖了,這個時候竟然眾人收到退親的訊息如何不震驚。
韓家對外的說法是玉熙舊疾發作,至少得養一年才能好,為了不耽擱陳家二爺,所以就主動提出退親。
不明真相的百姓聽了,就覺得韓家四姑娘真是一個倒黴催的。這個節骨眼上竟然舊疾發作,不是倒黴事什麼。不過,機警一些的人就知道玉熙這舊疾來得蹊蹺了。有自己訊息渠道的就去打聽訊息,沒有訊息渠道的就直接上門問。這不,玉如就帶著剛滿一歲的女兒回來了。
秋氏也沒瞞著玉如,說道:“你四妹哪裡是舊疾發作,她是中毒了,得需要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好。”既然對外放了訊息說要一年才能調理好身體,那這一年就不能說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