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連日來興建不少亭臺樓閣,一座又一座凌雲閣的分殿遍地開花,禪婆立於城樓之上,遠望城樓手中菸斗雲煙霧饒令她眯著眼睛,嘴唇濃郁的黑氣更令她十分可怖。
纖長見骨的手抖了抖菸灰,良久,她似乎頗為痛快的笑了幾聲。
“今日登高遠望,鬼蜮頗有蓼城之風吶。”楚林在鬼域的近些日子所聞所見,令他對這位當權者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蓼城......呵呵!”禪婆鬼精的雙眸轉了一圈,臉上浮現出幾分冷笑。
想當年鬼女攜幼女逃離鬼域時,曾想到蓼城落腳,那死鬼書生也葬在那處。不過可惜,最終鬼女沒有如願,而那個小雜種倒是好運氣,得了五長老的包庇。若不是五長老多年來從中作梗,她豈容得觀嫚苟存世間。
楚林撇見禪婆的神色十分古怪,縱然禪婆不開口,他心中也有八九分清楚。凌雲閣在鬼域落腳後,許多訊息也被鬼域中人賣給了他們,更重要的是,他們私下知曉了觀嫚的蹤跡。
他就是故意提起蓼城,不過是試探試探禪婆的態度,果然是把觀嫚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楚蕭抱臂冷眼瞧著凌雲閣內眾人來去匆忙的模樣,凌雲閣近些日子擴張得厲害,人手短缺,又不好排程外域的人手過來,禪婆更是親自安排了人。楚蕭自然是知道禪婆想摻和一腳,因此把禪婆的人扔到旁的據點,主閣是斷不能用她的人的。
“歡歡說過,必要的時候會助你一臂之力。你孤身一人就敢闖回鬼域,膽子大也不是這樣用的。”楚蕭關上窺探樓下的窗戶,冷著一張臉瞧她。
“替我謝過她。”觀嫚一身菸灰色的衣衫,像是天色初黑時朦朧的星空,她鬼豔的臉上眸子已經完全變成了透徹的銀白色,又添幾分俯瞰眾生的悲憐感。
“道謝的話,還是你自己親自和她說吧。”楚蕭臉上隱約透出幾分不不耐煩,不是對觀嫚,而是凌雲閣擴張太快,哪怕不需要憂慮錢財資源,其中人事關係也變得非常龐雜。
凌雲閣能崛起這麼快,也是多虧了魔域的“資助”,楚林和楚蕭亮兄弟心中自然是有主意的,他們誰的面子都不賣,誰的錢都賺,但凌雲閣永遠都會站在楚歡歡的身後。
“五長老.......一直都在找你,禪婆暗中對他頒佈了弒殺令。”楚蕭按了按太陽穴,凌雲閣的核心一直都是他們兄弟二人,繁雜的事務勞心勞力。
觀嫚聽聞五長老的訊息,鬼豔的臉上終於還是動容了。她坐在梨花木椅上,五長老的靈力是她親手潰散的,現在的五長老只是凡人之軀。禪婆下弒殺令,五長老還能活著,一是自身還有幾分自保的實力,二怕是少不了凌雲閣暗中的相助。
“我想請楚閣主幫一個忙。”觀嫚思慮良久,下定決心。
“鬼女開得金口,凌雲閣怎麼也得賣個面子。”楚蕭不介意給觀嫚開後門,畢竟禪婆早晚要倒臺,凌雲閣也是一心算計著鬼域。
“替我保下他,日後我繼位,必有厚謝。”觀嫚與楚歡歡的交情,哪怕她不說,楚林和楚蕭也不會讓五長老命隕的。
楚蕭心知肚明,觀嫚是跟他們客氣了,為了大局,凌雲閣也會保下五長老的。兩人交換一個眼神後,明白彼此的意思,無需多言,楚蕭不避忌她,立刻就吩咐親信保護五長老。
凌雲閣擴張過程中倒也不是沒遇到阻攔,一方面有魔域的資助,另一方面鬼域也提供便利,可也不代表凡域中便是凌雲閣獨當一面。挽花樓算得上是凡域中一等一的勢力,不過它的領域始終盤踞在凡域,不曾涉及其他地方。
挽花樓坐落蓼城,氣候乾燥不及淮南地區那般溼潤,各處宮殿並不用木料建造,用巨石打磨而成又以綵帶圖騰裝飾,粗狂奔放中夾雜著熱烈,就如蓼城的人一樣,好爽而直白。
樓內裝扮卻還有幾分水鄉的瑩潤,內有天井採光透氣,一方水景池子裡頭各色錦鯉搖曳其中,睡蓮漂浮面上,假山植被無一不是被精心打理呵護著的。想要在蓼城造水景頗為費時費力。
水鏡上的人影消散,跪倒在地上的小少爺才慢悠悠的起身,蔥白的手指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塵,又細細的整理好衣襬。方咲壬抬手,候在外頭的人魚貫而入,挽花樓的心腹竟然都集結在此。
“悉聽樓主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