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三年前,成都府內,一座破廟中。
安,大熊,丁猴兒三名少年圍坐一圈,俞聊俞歡,不知不覺已近晌午,三人空癟的肚子也早已打起了鼓。
大熊起身道:安你與猴哥稍坐,俺去買些饅頭鹹菜回來,咱再邊吃邊聊。
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因他身上除了這件破爛衣裳,就再無他物。
丁猴兒大叫一聲:慢著。說著跳了起來,氣道:我說大熊你這蠢蛋什麼時候能有點出息,咱剛結識的兄弟,第一次就招待人家就用饅頭鹹菜嗎?
大熊撓了撓頭,面色發紅,嘟囔道:俺倒是想請安兄弟吃頓好的,可…
安心念一轉,笑著道:我在山中吃慣了粗茶淡飯,那些大魚大肉太過油膩,吃了我怕會拉肚子,饅頭鹹菜就最好不過了。
丁猴兒叫道:不行,就算饅頭鹹菜,我們也要去成都府內最大最豪華的酒樓去吃。你們不要再說了,跟我去便是了。
說著便掉頭大步而去,安和大熊相對苦笑,無奈跟著去了。
丁猴兒揹負雙手大搖大擺的在前面走著,身材魁梧的大熊緊跟其後,輕車熟路的穿過一條條街,一路上左顧右盼,指指點點,那模樣架勢好似皇帝出巡,而大熊恰似那威風凜凜的將軍。
安不急不慢的跟在後面,看著這單純可愛的二人,心裡一陣溫暖。
這時,丁猴兒已在一家酒樓前停了下來,只見那酒樓古色古香,金碧輝煌,一頂金絲楠木製成的牌匾,上面三個描金大字,醉月樓。
丁猴兒對著酒樓上下看了看,砸了咂嘴,招呼道:兄弟們,隨我來。說著大步而入。
三人剛一進入酒樓,自有小二過來接引,三人尋了間包廂,包廂有窗,正對著樓下車水馬龍的長街。
待三人坐定,奉上茶水,小二殷切的笑道: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麼?本店菜品齊全,花樣繁多,除了本地的特色菜以外,就連千里之外的南海之魚也應有盡有。
丁猴兒拍掌笑道:妙極妙極,拿手的菜儘管上來便是,對了,可有好酒,千萬不能怠慢了我這兩位兄弟。
小二笑著答道:寒潭香、秋露白、竹葉青、金莖露、猴兒釀,另有上好的花雕和女兒紅,不知客官喜歡那種?
丁猴兒皺眉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只聽過花雕和女兒紅。
安笑著道:就女兒紅好了。
好勒,小二應聲去了。
大熊和丁猴兒何時來過如此高檔的酒樓,兩人東瞅瞅,西瞧瞧,嘴裡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響。
兩人感嘆一番後,仰躺在寬大的椅子上,又開始吹噓起來,丁猴兒嘆道:待我猴爺日後出人頭地,一日三餐都要如此講究,不,一日四餐,還有宵夜萬萬不可少,猴爺我再找幾個丫鬟侍酒,待酒足飯飽之後,再給我捶腿按肩,沐浴更衣,嘖嘖,那才叫生活,那才叫享受。
大熊嘿嘿笑道:猴哥,到時別忘了俺和安啊,俺就不要丫鬟了,酒肉管飽就行。
丁猴兒翻了翻白眼道:瞧你那出息。放心,有我丁猴兒一天吃的,絕不會虧待兩位兄弟。
大熊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丁猴兒側過身子,看向安道:你剛剛為什麼要女兒紅,而不是花雕,乾脆讓他一起上來,咱兄弟喝就是了。
安道:你兩可知女兒紅和花雕有什麼分別?
丁猴兒和大熊這十幾年流浪江湖,就算溫飽都保證不了,哪還會鑑酒。於是兩人齊刷刷的搖起頭來。
安道:其實花雕和女兒紅同屬一種酒,相傳以前每當一戶人家生了女孩,滿月那天就選酒數壇,請人刻字彩繪以兆吉祥,通常會雕上各種花卉圖案,人物鳥獸,山水亭榭等,然後泥封窖藏。待女兒長大出閣時,取出窖藏陳酒,請畫匠在壇身上用油彩畫出“百戲”,如“八仙過海”,“龍鳳呈祥”,“嫦娥奔月”等,並配以吉祥如意,花好月圓的“彩頭”。同時以酒款待賀客,謂之女兒紅,若女兒未至成年而夭折,則該酒就叫“花凋”酒,取花凋謝之意,即花雕酒了。
接著頓了頓道:女孩夭折是悲傷的事情,誰也不希望喝花雕酒,所以有句話就說,來罈女兒紅,永不飲花雕。
大熊和丁猴兒聽的目瞪口呆,半天方才回過神來,連連拍掌叫好,神情大為佩服。
大熊讚道:安,你知道的真多,有空俺定要向你多請教請教。
丁猴兒哼道:山裡的孩子也懂的這麼多,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