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腳步聲非常輕微,可以聽得出來,對方非常小心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樓洛一步步往上走著,儘管並沒有刻意地壓抑自己的聲音,但是腳步踩在毛絨的地毯上所發出來的動靜也極其有限。至於異形1號,那就更不用說了,作為一隻異形,走路如果還能發出聲音,那還當什麼獵手?直接去做獵物算了。
對方並沒有大膽地朝電梯所在的方向走,估計他自己可能也明白,電梯這種能發出聲音的工具在這種時候絕對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樓道里的光線十分昏暗,擁有夜視能力的樓洛和異形都沒有這方面的顧慮,然而那個倖存人類卻並非如此。可以聽得出來,他的心跳變得非常快,呼吸聲有些紊亂,這並不是因為運動所致,僅僅是單純地因為緊張!
等等,呼吸聲?
樓洛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上面那個自己守護了半個月的人類,原來是個女人?這種細密的呼吸節奏與頻率,急促的呼吸帶動聲帶發出的微弱音色……沒錯,那是個女人!
樓絡有些敬佩,作為一個女人,能夠在喪屍環伺的地方獨自生存這麼久,這得需要多高的心理素質以及自我意志力?
樓絡故意發出了一些走路聲,他並不想故意製造什麼驚恐——說實在的,自己這個樣子就夠驚悚的了,若是再故意神出鬼沒地去嚇人,一不小心當場嚇死都是很有可能的。
樓上的腳步聲瞬間停頓了下來,樓絡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對方的呼吸以及心跳聲伴隨著她停頓的腳步陡然加快!
“別害怕好嗎?”樓絡用溫柔的聲音朝著樓上喊道,“我不會傷害你!”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內心無比恐懼,但只要發現對方是可以交流的,恐懼感就會瞬間降低好幾個檔次。這就像被綁匪劫持的人質,如果綁匪是個瘋子,或者是個語言不通的外地人,受害人會非常驚懼並不知所措。然而,如果綁匪是個還算冷靜的傢伙,或者能夠偶爾跟受害人聊上幾句,這種情況下,會極大的安撫受害人的內心,甚至會出現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種現象!
樓上的女人明顯鬆了口氣,在她的認知中,喪屍是不會說話的。對方一上來就跟自己說話,擺明了他是一個正常的人,起碼是一個尚未發生喪屍異變的人!
她並沒有著急回話,因為有些時候,尤其是在這種災難剛發生的時候,法律失去了它本身的約束,此刻的人類比洪水猛獸更加可怕!人類最原始的束縛被解放了,那些貪婪而醜陋的天性、那些骯髒的人性本惡,如同被開啟了籠牢的猛獸,變得扭曲而複雜!
這場災難,就是那個被開啟的潘多拉魔盒!
“我知道你在那,事實上,幾天前我就知道你在上面了。”樓絡安撫著對方的情緒,他知道那個女人在擔心什麼,他也理解女人這時候的這種心理,“你食物不夠了吧?樓下後廚還有多餘的大米和麵粉!”
似乎是“大米麵粉”這幾個字起到了作用,女人是真的餓了,聽到有食物,也有些按捺不住:“你……不會傷害我?”
這個問題說實話問得有些蠢,就算是真打算傷寒她的人,會在這種時候告訴她自己要傷害她嗎?
樓絡翻了翻白眼,聽聲音,對方是個年齡不算很大的女孩。
“不會,放心。如果我要傷害你,幾天前趁你不注意或者趁你休息的時候直接闖進去不比現在要輕鬆得多?”
似乎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女孩沒有沉默多久,實際上,樓絡敏銳的聽力已經聽到了來自女孩肚子的咕咕叫聲。她堅持不了太久了,對於食物的渴望,將是壓垮她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上來吧!”女孩沒有主動向下走去,相比於漆黑的樓梯口,略有些光芒的樓道看起來更加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