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
思妤笑了笑,輕聲說,“對。”
“大妹子,我這人心直口快的,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你看你生病住院了,你的男人一次都沒來看你,你覺得這樣的男人還能要嗎?”
“大姐,我……”紀思妤想說自己沒男人。
“大妹子,你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住進婦科,咱都是女人,我都懂。”女病人完全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妹子,你要記住,這男人,對你好讓你笑,咱就要;要是他只讓你哭,讓你受苦,咱立馬把他踹了。這都什麼年代了,女人又不是沒了男人不能活。”
“大姐,你老公人就不錯啊。”
“那是!”女病人一提起自己老公滿臉的驕傲,“我和我老公是村裡相親認識的,一開始我嫌他木,本以為結了婚之後,他就能多說點兒話,沒想到他還是那麼木。我之前可討厭他了,可是我生孩子的時候,全身疼的坐不住躺不住的。他就在病床那一直陪著我,我動不了的時候,他給我端屎端尿。生孩子的時候,我哭,他也哭。”女病人停了下,眼楮向上看了看,不讓眼淚流出來,“我坐月子的時候,晚上他照顧孩子,白天照顧我。髒話累活,他一手全包,一句怨言都沒有。我後來問他為什麼這對我這麼好,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你不嫌棄我當初嫁給了我,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我只是為你做了一點兒小事。瞧瞧,我男人多會說話,以前我以為他不會說話,後來我才知道,我男人是最會說話的那個。”女病人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她抬手擦了擦眼淚,“這次我生病,花了我們半年的工資,我又得歇半個月,這一年對我們來說,可能會有些難熬,但是我知道,只要我們夫妻一條心,好好幹活,好日子總會有的。”
女病人,是個沒什麼文化的農村婦女,但是她的夢想特別淳樸。靠著勤勞的雙手讓一家子過上幸福的生活。平凡又偉大的愛情。
紀思妤止不住的流淚,她拿過紙巾擦著淚水。
“妹子,姐說的話,你得記住。人才活幾十年啊,咱必須讓自己過得舒心才成。”
紀思妤點了點頭,如果她在五年前能聽到女病人這些話,也許她會幡然醒悟,放棄葉東城。可是現在她已經深陷泥潭,能不能離開,已經不是她能說得算了。
“大姐,其實不怪沒人來看我,因為這一切結果都是我自己造成的。”紀思妤的眼楮紅了一圈,“他並不喜歡我,當初是我一心要追他,不計後果。後來勉強他娶了我,這些年來,我們一直互相折磨,互相過得不開心。”她和葉東城,就是一段不被祝福的孽緣。
“那你還愛他嗎?你後悔自己的選擇嗎?”
還愛他嗎?想起他那晚的獸行,她那痛徹心扉的哭叫。她不敢再回想,那簡直就是惡夢。
“你還愛他嗎?”女病人又問道。
“愛啊,怎麼會不愛呢,我從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愛上了他。即便到了現在我依舊愛他。”
“他傷害你,你也愛他嗎?”
紀思妤捂住臉,低聲哭了起來。對,她愛他,無論他怎麼對她,她都愛他。
“大姐,對不起,我這輩子已經不能再重新活一回了,我只能這樣子過一輩子。愛神不會憐憫我,我不配得到愛情。”紀思妤對愛情已經不抱希望了,她和葉東城永遠不會回到初遇時的模樣了。
紀思妤說著對不起,也許是對不起女病人的諄諄教誨,也許是對不起她自己,也許是對不起葉東城。
門外,葉東
城手上攥著住院續費清單,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外。
紀思妤依舊在低低哭著,女病人在一旁嘆著氣。
這時,有護士朝這邊走了過來,葉東城直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