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跟她結婚的時候,陸薄言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他不曾想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就像他沒想到康瑞城會回來得這麼快一樣。
現在去把甦簡安追回來,告訴她這些天他不是有意的。挽回她還來得及,他知道。可把她追回來又能怎麼樣?最終還是要讓她走的,讓她回到那個單純乾淨的世界去。
不如現在就讓她離開,他接受事實,就像接受父親的意外去世一樣。
這一刻,陸薄言突然覺得疲憊不堪,他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推開了甦簡安的房門。
答應和甦簡安結婚那一天,他就讓徐伯準備這個房間了,傢俱改成她喜歡的簡約風格,窗簾換成她鐘情的米白色,床前鋪上她喜歡的草綠色地毯。
那套床上用品是他路過家紡店時進去給她挑的,聽說她喜歡淡色和柔|軟的面料,他覺得這一套她會很享受。
她從小就喜歡睡在軟軟的床上,說感覺像睡在雲端,於是他給她挑了最軟的床墊。
可是才半年,她就走了,只留下她的味道。
陸薄言躺到那張床上去,枕頭她的氣息更濃,他呼吸著,蓋上她蓋過的被子,整個人被一股濃濃的疲倦包圍住,他閉上眼楮,沉入了夢鄉。
入睡前,一滴晶瑩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落,沁入了枕芯裡,現在將來都無人知。
……
……
白色的君越疾馳在清晨的馬路上,撲面而來的陽光也不能讓甦簡安的心情好起來。
車子開出別墅區,眼前的一切又變得朦朧,她終於還是停下車,趴到了方向盤上。
陸薄言叫她走,他毫不留戀的,要她馬上就走。
那次他去美國出差,她在電話裡哭出來,他隔著重洋叫她別哭了。後來她從差點被殺的噩夢中哭著驚醒,也是他安撫她,簡安,別哭了。
如果剛才看見她臉上的眼淚,他會不會也有一點點的心疼?那麼疼過她的人,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叭叭——”
後面傳來急促的喇叭聲,甦簡安回頭一看,是自己的車子擋住別人的路了,她慌忙擦了眼淚發動車子,朝著警察局開去。
到了警局停好車,剛好是八點十五分,她又把東西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去停機坪和大家集合。
閆隊長點過名後,甦簡安跟著隊員們登機,直升飛機的螺旋槳翻動著揚起風沙,帶著他們朝著另一座城市飛去。
甦簡安坐在最後面,一直在看案件資料,旁邊的閆隊長他們說說笑笑,她卻只是覺得所有聲音都離她很遠。
“簡安,到了三清鎮我們還要和當地派出所開會,資料上的這些,會議上他們的警員都會跟我們說的。”小影湊過來收走了甦簡安手上的資料,“我一直以為會是江少愷來呢,你們家陸總……捨得你去那麼偏僻的小鎮啊?”
甦簡安愣了愣,勉強揚起唇角︰“他知道這是我的工作需要。”
“這樣啊。”小影打量著甦簡安,突然發現新大陸似的,“你的眼楮……有點腫誒。”
“哦。”甦簡安笑著揉了揉眼楮,“昨晚睡前喝了太多水了。我去洗個臉。”
說完甦簡安就起身進了洗手間,小影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閆隊長把她拖回去︰“簡安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了。我猜是和陸薄言吵架鬧別扭了,你們都別問她陸薄言的事情。”
小影後知後覺,難怪簡安的眼楮是腫的呢!說完就被閆隊狠狠的拍了一下頭。
甦簡安洗了個臉,又在洗手間裡呆了好一會才出來,除了眼楮有些腫,她看起來和往日的甦簡安已經沒有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