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爾可以感知到周圍的一切,聽見有人在說話,或者是跟她說話。她很想回應,但是她無法動彈,也無法發出聲音,盡管她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念念,念念……她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後來,她隱隱約約明白過來,念念是她和穆司爵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在她昏迷後,平安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她能感覺到念念在長大,從只會咿咿呀呀,到可以奶聲奶氣地叫“爸爸、媽媽”,到現在已經可以說出完整的句子、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是,她不知道他究竟多大了。
也許四五六歲,也許已經十歲左右了?
她唯一清楚的是,不管小傢伙多大,她都已經錯過了他最重要的成長過程,這將是她一生的遺憾。
還有穆司爵,她經常可以感覺到他就在她身邊。
不,更準確地說,是她昏睡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她身邊。
他有時會跟她說話,有時會說說念念的情況,但也有的時候,他只是握著她的手,什麼也不說。
他一直在她身邊,一直在等待她掙脫夢靨醒過來。
每一次感覺到穆司爵的時候,許佑寧都可以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他的悲傷。
那種悲傷並不濃厚,也沒有到呼天搶地的程度,只是淡淡地縈繞在空氣中,順著呼吸流淌進她的心底,讓她的心情也跟著低落,心髒跟著刺痛。
心髒的刺痛,當然是因為心疼穆司爵。
越是心疼,她越是想醒過來,撫慰穆司爵的悲傷。
但是,努力了那麼多次,成功永遠都是可望不可即。
她就像陷入了可怕的夢靨,被一張網牢牢困在夢裡,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
她想哭,眼眶明明已經發熱,但眼淚就是流不出來,好像淚腺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堵住了。
除了穆司爵和念念,她偶爾也可以感覺到其他人。
比如甦簡安和蕭芸芸,還有洛小夕和葉落,當然還有沈越川和宋季青他們。
他們和穆司爵、念念一樣,都是她重要的力量來源。
每當她感覺到很累,不想再和夢靨抗爭,想就這樣妥協,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他們就會成為她的力量,支撐著她不輕言放棄、繼續和夢境對抗。
也有好多次,她經歷了漫長的沉睡恢復知覺的時候,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小傢伙們從只會說一兩個字,變成了會說簡單的短句。
慶幸的是,不管怎麼樣,她都沒有被夢靨吞噬,一次又一次地恢復了知覺。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和這個夢境抗爭多久,但是,只要還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她就絕對不會放棄希望。
說起來,最近,她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最近一段時間,她不僅僅可以感知到周圍的聲音、觸踫,偶爾甚至可以感覺到窗外的風聲、窗邊的陽光。
她甚至可以感覺出來,時值初夏,盡管她並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哪一年。
最近所有的感知中,穆司爵和念念的聲音以及觸踫最為明顯。
她知道穆司爵最近每天都會來,告訴她,她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她要加把勁,戰勝夢靨。
念念不像穆司爵那麼常來,但是每次來,她都可以感覺到小傢伙就在她的床邊,或者是睡在她的身邊,安靜下來,她甚至可以聽見他輕微的呼吸聲。
有很多個瞬間,許佑寧清楚地感覺到,她的心軟了下來,充滿溫柔。
如果她是健康的,她一定捨不得拒絕這個孩子的任何要求。
而現在,這個孩子對她提出的,是一個令人心酸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