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他信心滿滿,卻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萬一熬不過,這一面,就是他和芸芸的最後一面。
再不擁抱,再不親吻,一切就來不及了。
沈越川的心情變得復雜,蕭芸芸復雜的心情卻瞬間平靜下來——她感受到了沈越川動作裡的溫柔和眷戀。
蕭芸芸的手漸漸不受自己控制,她抱住沈越川,力氣越來越大,就好像要用盡全身力氣留住沈越川一樣。
沈越川當然能感受到蕭芸芸的力道,抓住他的手,輕輕裹在手心裡。
他知道蕭芸芸在想什麼。
他也想用這種方法告訴她——他一定會盡全力。
遇見蕭芸芸之前,沈越川的人生一直在重復著幾件事——工作,找找樂子,分手,接著投入工作。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偶爾會想,這樣的生活模式會不會有所改變?
如果會,又會是怎樣的改變?
沈越川只想到這裡。
他並不追求一個具體的答案,因為答案還沒出來,他就已經陷入熟睡。
後來他才知道,熟睡只是一種逃避的行為。
這樣過了幾年,沈越川的生活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他又開始想,這樣的生活有沒有什麼好留戀?
答案是沒有。
但是,陸薄言需要他——這成了他堅持活著的唯一理由。
現在不一樣了,蕭芸芸出現後,他的生活起了波瀾,他真真實實的感受到生活著的小確幸和快樂。
他和蕭芸芸已經結婚了,他成了芸芸的丈夫,卻從來沒有盡過丈夫的責任。
他對這個世界,對芸芸,還有著深深的留戀。
他想活下去。
所以,接下來的手術,他一定會用盡全力,和曾經奪走他父親生命的病魔抗爭。
他的父親被病魔奪走生命,但是,他絕對不會重蹈父親的覆轍。
想著,沈越川吻得越來越用力,力道大得好像恨不得把蕭芸芸嵌入他的懷裡。
蕭芸芸感受到沈越川的力道,用同樣的力度回應他。
如果不需要換氣,這一刻,他們似乎可以吻到天荒地老。
可惜,現實是骨感的。
過了片刻,兩人緩緩分開。
沈越川吻得十分投入,一直閉著眼楮,就在將將要分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陣淚意——
睜開眼楮,看見蕭芸芸眼眶紅紅,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沈越川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蕭芸芸這麼哭了。
這一次,小丫頭大概是真的害怕。
沈越川一隻手撫上蕭芸芸的臉,用拇指的指腹揩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說︰“傻瓜,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蕭芸芸雙眸噙淚,點點頭,哽咽著“嗯”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沈越川不會讓自己有事。
可是,手術的結果並不掌握在沈越川手中啊。
沈越川吻去蕭芸芸臉上的淚痕,盡量轉移她的注意力︰“別哭了,去吃點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