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紳士風度吧,連故意給人體面都不會讓人看出來。
黃馥婭接起電話,“媽媽,我在……”
王女士瀕臨崩潰,聲音顯得格外尖厲,“婭婭,你是要折磨死媽媽嗎?司先生結婚了!他是想跟你結婚的,你居然讓他跟別人結了婚!你……你在幹什麼啊?媽媽的話,你一句也聽不進去是嗎?”
黃馥婭煩躁起來,但她只能壓抑著情緒,說︰“媽媽,司易風結婚了,這件事無法改變!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還有你爸爸的事啊!”王女士說著,聲音又帶上細細的哭腔,“除了那個小狐狸精,你爸爸竟然還找了一個!婭婭,你爸爸沒救了……除非,你找一個有名望的婆家,你爸爸為了體面才會放棄外面的狐狸精!”
接下來,媽媽大概又要說,司易風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黃馥婭吸了一口氣,“媽媽,用我的婚姻去拯救你的婚姻,用我的人生去拯救你的人生……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哪裡不公平了?不是因為有了你,你爸爸怎麼會出軌?”王女士又變了一副口吻,“婭婭,這是你的罪啊,你必須……”
內心的煩躁,漸漸變成窒息。
多年來,這種窒息感,一直懸掛在黃馥婭的頭頂上。
以往她總是會為媽媽著想,但今天,想到外面的陸西遇,她突然想扭轉自己扭曲的人生。
她打斷媽媽的話,“夠了!媽媽,我跟司易風沒有可能了,你以後不要再對我提起這個人。爸爸那邊,我現在國也沒辦法幫你。”
王女士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還要吃飯,先這樣。”
黃馥婭掛了電話立刻關機,接著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陸西遇在外面,聽見聲音下意識地看過去,看見黃馥婭對著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然後,她微微仰起頭,眼角似乎有淚光。
但那淚光只是一閃,她一下一下地眨著長長的睫毛,不讓那滴淚落下。
白天的精靈,好像失去了保護,變得脆弱易碎。
看起來,很招人心疼。
陸西遇看著她,一時失了神,黃馥婭也一直沒有發現他的目光。
黃馥婭這個樣子,只是維持了不到半分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又復活了,把頭縮回去順便關上了窗戶。
這熟練的架勢……恐怕是因為她這樣治癒過自己無數次。
堅強的令人心疼。
陸西遇好像突然理解了這句話。
阿姨端著一道菜過來,看見陸西遇站在外面,疑惑地問︰“怎麼出來了?”
陸西遇接過菜,說︰“餓了,出來問問什麼時候上菜。我端進去就好。”
“好。”阿姨不疑有他,笑著說︰“還有兩道菜馬上就好了。”
陸西遇端著一盤青菜走進了小包間。
黃馥婭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見陸西遇端著菜回來,她甚至可以調侃他,“不是出去接電話嗎?”
陸西遇放下青菜,淡然又自然地說︰“順便。”
黃馥婭發現,大少爺哪怕是端菜,也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矜貴感,還一點都不違和。
他身上,有一種從容的自洽感。
換言之,不管他做什麼……都挺合理的!
黃馥婭看著翠綠欲滴的青菜,雙眼放光,“有點餓了,可以吃了嗎?”
陸西遇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