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先起來。”甦簡安扶著男人起來,“這裡冷,我們到醫院的食堂去。”
食堂正好就在小花園旁邊,甦簡安買了兩杯熱奶茶,跟服務員要了兩張紙巾遞給大叔擦眼淚,奶茶插上吸管遞給他︰“大叔,眼下正過年呢,你怎麼在醫院?”
他沒有穿病號服,甦簡安確定他不是醫院的病人。
“我老婆住在這家醫院。”男人擦了擦眼淚,“她得了腎衰竭,這幾年在我們那個小地方輾轉治療,花光了所有積蓄都不見好。我只好帶她來大城市的醫院,醫生說,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現在只能換腎。有合適的shenyuan,但是前兩年的治療把我們一輩子的積蓄都花光了,我籌不到手術費……”
越說男人越傷心︰“她年紀輕輕就嫁給我了,後來我出了事,她也一直在等我。眼看著我們這輩子就要走完了,她卻突然病得這麼重。”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餐桌上,“如果她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甦簡安感同身受。
決定和陸薄言離婚的時候,她也想過死了算了,不是因為生無可戀,而是不知道沒有那個人之後,一個人要怎麼活下去。
“大叔,你叫什麼名字?”甦簡安問。
“洪山。”
“洪大叔,”甦簡安笑了笑,“我可以幫到你。”
洪山怔怔的看著甦簡安。
為了給妻子治病,他花光積蓄,認識的人都開口借過錢了,現在已經沒有人願意接他的電話,所以他才絕望的躲在樹底下大哭。
本以為已經山窮水盡,可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卻說可以幫他?
“姑娘,你……”洪山有些猶疑,不敢完全相信甦簡安。
“大叔,你放心,我不是騙子。”甦簡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我是這家醫院的病人。”
洪山仔細看甦簡安也不像騙子,激動的問︰“你要怎麼幫我?”
“我可以幫你發起一個捐款。”甦簡安說,“我認識一些媒體,可以幫你聯系他們把你的事情報道出去,發起一個愛心捐款。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能幫你籌到手術費了。”
“你是說,讓我登報?”洪山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甦簡安點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洪山連連擺手,“我不能被……我不能要別人的錢。”
“洪大叔……”甦簡安試圖說服洪山。
“姑娘,謝謝你。”洪山忙忙起身,神色莫名的有些慌張,“我先走了,錢的事情我再想其他方法。”
甦簡安回病房後,讓蕭芸芸去打聽一下洪山,蕭芸芸卻說︰“不需要打聽,那位洪大叔的情況整個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很瞭解!”
“……”
“他大概是一個月前把他老婆送到我們醫院來的,忙前忙後,照顧非常周到,聖誕節那天還給他老婆買了一朵玫瑰花呢,公認的好男人。有天我們一個科室主任晚下班,發現他睡在醫院附近的天橋底下,問了才知道他所剩的積蓄不多了,為了付醫藥費,他捨不得去睡旅館,三餐饅頭,洗澡喝水什麼的都到醫院來。為了這個,他還跟我們主任道歉。”
“他太太情況很糟糕嗎?”甦簡安問。
蕭芸芸點點頭︰“現在保守治療,已經拖欠了不少醫藥費了,醫院上下的醫生護士湊了一萬多塊錢墊付了一點,但再拖下去,不僅他老婆會熬不住,醫院這邊也會很難辦。”